苟胜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林渊站在山坡上,看著远处雪山的方向。
夕阳正在下沉,把整座山染成金红色。云层低低地压在山脊上,边缘被烧成了橘色和紫色,像是有人在天上泼了一盆顏料。
“老王。”
“嗯?”
“这个光,拍一条。”
老王二话不说,扛起摄影机,找好机位。
镜头对准远处雪山的轮廓,夕阳在峰顶镀上一层金光,明暗交界处有一条清晰的光带,像是山的脊樑。
“好。”
林渊盯著监视器,“往前推。慢一点。再慢一点。”
老王的手指稳稳地转动变焦环,画面一寸一寸地推进,从全景到中景,从中景到特写。最后定格在雪山顶上那一抹金色的余暉。
“停。”
林渊看了三秒回放,点了点头。
“过。”
苟胜从石头上爬起来,凑过来看了一眼监视器,倒吸一口凉气。
“这他妈是咱们拍的?”
“不然呢?”老王闷声闷气地说。
“这也太好看了吧!跟《国家地理》似的!”
苏映荷站在后面,也看了一眼监视器。
林渊关了监视器,拍了拍手。
“收工。明天最后一天,拍完回京。”
人群发出一阵有气无力的欢呼。
回到古城的时候,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雪区的月亮和平原上的不一样,它又大又亮,低低地掛在山脊上方,像是伸手就能够到。月光照在石板路上,泛著冷冷的银白色,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像树一样长。
苟胜吃完饭就回屋睡觉了,倒在床上不到三秒就打起了呼嚕。
老王、大刘、小李三个人在院子里喝青稞酒,大刘喝多了,抱著灯柱子唱藏族情歌,被老王捂著嘴拖回了屋。
林渊一个人坐在客栈三楼的露台上,面前摆著一壶凉透的酥油茶,和一包没拆封的烟。
月光很好。风很好。远处的雪山很好。
一切都很好。
但他没有拆那包烟。
他把烟拿在手里转了两圈,又放下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稳,节奏不紧不慢。
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