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他旁边停下来。
苏映荷在他旁边的藤椅上坐下,两条腿交叠,双手抱在胸前,看著远处的雪山。
她没有说话。
林渊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坐著,像两尊雕塑,被月光浇成银白色。
过了很久,苏映荷开口了。
“你不冷?”
“还好。”
“你不困?”
“还好。”
“你不烦?”
林渊转过头,看著她。
“我为什么要烦?”
苏映荷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因为你明天就要走了。”
“嗯。”
“回去拍你的《舌尖上的东方》。”
“嗯。”
“然后我会留在香格里拉,继续拍我的《城市褶皱》。”
林渊看著她。
“你还没放弃?”
“为什么要放弃?”
苏映荷靠在椅背上,仰头看著月亮,“你说我的片子只拍了上半场,我承认。但你不能因为只拍了上半场,就说上半场不该拍。上半场有上半场的价值。那些苦难,那些疲惫,那些被生活碾压的时刻。它们既然存在,就应该被看到。”
“你的《舌尖上的东方》会很好看。温暖、治癒、充满希望。观眾会喜欢,领导会满意,你会拿奖,会赚更多的钱,会成为更了不起的导演。这些我都知道。”
“但我的《城市褶皱》也会有人看。也许不多,但那些人看完之后,会记住。会记住在城市的褶皱里,还有一些人,在日復一日地、沉默地、坚韧地活著。”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
“苏导,我没有否定你的意思。”
“我知道。”
苏映荷的声音很低,“你只是说出了你的看法。我不同意,但我尊重。”
她站起来,走到露台的栏杆边,双手撑在木栏杆上,看著远处的雪山。
风吹起她的头髮,几缕碎发在月光下飘动。
“林渊。”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咱们不是对手,会是什么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