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秒,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领。
什么味道都没有。
他把粥碗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苏映荷用的是哪种香水?
他想不起来,只是依稀记得那个味道,这都几天了,还能闻出来,女人的鼻子真是可怕。
林渊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剪辑《舌尖上的东方》比林渊预想的要难。
不是技术上的难,是选择上的难。
香格里拉的素材拍了整整五天,累计时长超过四十个小时。从阿佳上山开始,到她下山结束,从她蹲在地上找松茸,到她在集市上给阿妈挑围巾。
四十个小时的素材,要剪成十二分钟。
每一帧都不能浪费,但每一帧又必须取捨。
林渊坐在剪辑台前,面前是四块屏幕,分別显示著时间线、素材库、监视器和波形图。老王坐在他旁边,手里握著一支数位笔,隨时准备在时间线上打標记。
“这段。”
林渊指著监视器上的画面。
阿佳蹲在地上,用木棍拨开松针,露出底下的泥土。她的手指探进土里,指尖微微发颤,小心翼翼地挖开周围的土。松茸露出了伞盖,灰褐色,带著细密的纹路。
“从她蹲下开始,到她站起来结束。中间不要切。”
老王在时间线上打了一个標记。
“这段呢?”
他指著另一段素材。
阿佳托著那颗松茸,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露出明媚如春光般的笑容。
“这段留。但不要笑完。她笑到一半的时候切。”
“为什么?”
“因为笑完之后她就会收起笑容。那个收的过程太长了。观眾不需要看到她收,只需要记住她笑。”
老王点了点头,在时间线上又打了一个標记。
苏映荷坐在角落里,手里端著一杯咖啡,安静地看著。
她没有说话。
从回京城的那天起,她就经常出现在渊胜娱乐的剪辑室里。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从早到晚,一句话都不说。
苟胜一开始还很紧张,生怕她捣乱。后来发现她真的只是坐著看,也就放鬆了警惕,偶尔还会给她倒杯咖啡。
“苏导,您不用拍自己的片子?”
苟胜端著咖啡壶走过来,给她续了一杯。
苏映荷看了他一眼。
“我的片子被毙了。你不知道?”
苟胜的手抖了一下,咖啡差点洒出来。
“知、知道。我是说,您不拍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