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拍。”
苟胜愣了一下。
“在拍?在哪儿拍?”
苏映荷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在这儿。”
苟胜张了张嘴,他看了看林渊,又看了看苏映荷,很想问问对方,在这儿是想拍片,还是想拍人?
最后他还是选择了闭嘴,端著咖啡壶溜走了。
林渊没有回头。
他盯著监视器上的画面,手指在桌上轻轻地敲著。
“老王,把那段松林的空镜调出来。”
老王在素材库里翻了一会儿,找到了一段素材。镜头从低处往高处推,从松针覆盖的地面开始,慢慢往上,经过树干,经过枝杈,最后定格在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的那一片天空。
“这段用了多久?”
“原始素材四分钟。”
“剪到三十秒。从地面开始,到天空结束。中间不要停,匀速推。”
老王皱了皱眉。
“四分钟剪三十秒?那得跳著剪。”
“不跳。快放。”
老王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加速?”
“对。四倍速。让树长得更快,让天空出现得更早。”
老王在时间线上调整了速度,画面开始快速播放。松针在脚下铺展,树干在眼前掠过,枝杈在头顶分开,天空在缝隙中显露。
从地面到天空,原本需要四分钟的缓慢推镜,被压缩成了三十秒的急促攀升。
苏映荷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剪辑台后面,看著那块监视器。
“为什么加速?”
“因为阿佳上山的时候,没有时间看树。”
林渊指了指屏幕,“她要看的是地面,是松针,是藏在泥土下面的松茸。她没有时间抬头。但观眾有时间。观眾替她抬头。”
苏映荷沉默了一会儿。
“你这剪辑思路,跟谁学的?”
“没人教。”
“自学的?”
“算是吧。”
苏映荷盯著他看了几秒,心中不禁生出一股学渣仰望学霸的即视感,这让自詡才女的她心中很不开心:“你这个人,真的很烦。”
她转身走回角落,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林渊耸耸肩,转回头看著监视器。
“老王,下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