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黄色的蛋饼,表面煎得焦脆,里面的蚝肉肥美多汁,咬一口,蚝的鲜味和蛋的香味在嘴里融合,带著一点点焦香和葱花的清香。
林渊吃了一口,放下筷子。
“陈老板,你这个蚝烙,用了什么?”
陈生紧张地看著他:“就是新鲜的蚝、鸡蛋、薯粉、葱花,还有我爷爷传下来的一味调料。”
“什么调料?”
陈生犹豫了一下,摇头道:“不能说。这是祖传的秘方。”
“放心,我不问。我只是想说,你这个蚝烙,有灵魂。”
陈生愣了一下。
“灵魂?”
“对。就是这种感觉。”
陈生的眼眶又红了。
他端起酒杯,站起来。
“林导,我敬你一杯。”
林渊也站起来,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两个人一饮而尽。
第三道菜是滷鹅。
一盘切得整整齐齐的滷鹅片,皮色棕红,肉质细嫩,滷水的香气浓郁醇厚,带著八角、桂皮、丁香、草果等各种香料的复合味道。
做滷鹅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姓刘,穿著一件红色的棉袄,头髮盘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很有精神。
“林导,这滷鹅,我做了三十年。”
她的声音不快不慢,明亮而清脆,“我婆婆传给我的,我婆婆的婆婆传给她的一代传一代,传了四代了。”
好傢伙,传女不传男的后厨绝技啊。
林渊听完便食指大动,立刻夹了一片,放进嘴里。
滷鹅的皮很薄,很脆,肉质细嫩,滷水的味道深入骨髓,每一口都带著一种复杂的、层次分明的香味。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吃。”
刘大姐笑了,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一起。
“林导,你说好吃,我就放心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唉,可惜我儿子和儿媳都不愿意学,说是做滷鹅太苦了,起早贪黑,一年到头没几天休息。我儿子去了深城,在外资企业上班,一个月挣两三万。我儿媳也在深城当白领,每天都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我不怪他们,但我怕这门手艺,到我这儿就断了。”
她抬起头,看著林渊。
“林导,你拍了之后,会不会有人愿意学?”
林渊看著她,郑重承诺:“会。”
刘大姐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使劲擦了擦,笑了。
“那就好。那就好。”
一顿饭吃了將近两个小时。
菜上了一道又一道,故事讲了一个又一个。
苟大军喝了不少酒,脸红得像关公,但话没停过,一直在跟林渊讲粤潮的歷史、美食、风土人情。
“林渊,你不知道,粤潮这地方,两千多年了。从汉代就开始建制,唐代的时候是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之一,宋元时期更是繁华得不得了。那个时候,粤潮的商船能跑到南洋、跑到波斯、跑到非洲。那些商人带回来的,不只是香料和珠宝,还有各种各样的食材和烹飪方法。”
“后来粤潮慢慢没落了,但美食的传统一直没断。牛肉丸、蚝烙、粿条、滷鹅、鱼饭、生醃……每一道菜,都有几百年的歷史。每一道菜,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