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守不住暗路,让司马家火种逃了出去,那今晚之后,宗门內不知会有多少人说他这个第三席只是个笑话。
陈平安抬头道:“守得住。”
白骨长老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
“上舟。”
………………
黑棺舟升空时,炼尸宗山门在下方一点点远去。
夜风拍在舟壁上,发出沉闷声响。
舟內没有多少人说话。
刑堂弟子在擦封尸钉。
执法堂弟子在检查符籙。
甲册四人则被分到了陈平安这边。
石魁靠在舟壁旁,双臂环胸,脖颈尸纹时不时浮动。
裴玉楼拿著一枚玉符,不知在反覆摩挲什么。
沈照雪抱著灰白骨罐,闭目养神。
陆闻骨坐在最角落,那口窄黑木匣横在膝前。
木匣里,不时传出一声轻叩。
陈平安坐在几人对面,神色平静。从表面看,像是在闭目调息。可实际上,他一直在观察这四人。
石魁气息厚重,適合正面压人。
沈照雪手中骨罐阴寒极重,恐怕能镇魂冻骨。
裴玉楼出身不差,手里定有符器。
陆闻骨最麻烦,那口木匣里的东西,他见过。乌黑尸发诡异,最適合暗中夺物、缠人、断路。
今晚若这四人听令,东侧阴水沟便能守得稳。
若有人心里不服,临场各做各的,那才是真麻烦。
陈平安睁开眼,道:“东侧阴水沟是暗路,真有人逃出来,多半不是普通族人。”
四人都看向他。
陈平安继续道:“司马家若想留火种,最可能带走的,不是空手逃命的人,而是帐册、族谱、传讯符、储物袋,甚至是族中挑出来的几个种子。”
“所以,遇见逃出来的人,不要先抢东西。”
“先断传讯。”
“再断腿。”
“最后看有没有活口价值。”
裴玉楼眉头动了一下:“若是赤霞接应修士呢?”
陈平安看了他一眼:“能杀就杀,杀不了就拖住。白骨长老压阵,拖住十息,便有人来收。”
石魁点头:“这个稳。”
沈照雪道:“若对方分散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