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道:“石魁守沟口正面,沈师妹封左侧骨坡,陆师弟的尸发適合缠路,守右侧阴树带。裴师弟带两名执法堂弟子居中接应。”
裴玉楼脸色稍稍一僵。
他听出来了。陈平安把他放在居中接应的位置,不是最前,也不是最自由。这是防他临场乱动。
裴玉楼心里不舒服,可看了一眼陈平安腰间亲传令,终究没反驳,只道:“听陈师兄安排。”
陆闻骨忽然开口:“那陈师兄你呢?”
陈平安看向他。
陆闻骨神色平静,语气也没什么冒犯,却让气氛冷了一分。
陈平安道:“我守最后一道口。”
陆闻骨道:“若前面漏了人?”
陈平安平静道:“那便从我这里死。”
黑棺舟內安静了一瞬。
石魁看了陈平安一眼,咧了咧嘴,没有笑出声。
沈照雪也睁开眼,看向陈平安的目光多了些审视。
裴玉楼压下心中那点不服。
陆闻骨背后木匣轻轻一响,他没有再问。
陈平安重新闭目。
他说得平静,心里却没有半点大意。
他境界最低。所以他不能把自己摆在最前面逞威风。
亲传不是莽夫。
真要逞一时气势,冲在前头被司马家炼气九层一刀斩了,那才叫笑话。
他要的是守住路。
活下来。
杀该杀的人。
拿该拿的东西。
这才是正事。
………………
丑时將近。
黑棺舟终於压低。
下方群山起伏,阴雾横流。
远处一片山岭藏在黑夜里,像一头伏地的巨大阴兽。
阴柳岭到了。
黑棺舟没有直接落入岭中,而是在外围一处荒坡上停下。
所有弟子悄然下舟。
白骨长老站在坡顶,抬手一点,半空浮出一片阴气凝成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