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锁链松开,也不是黑水退去,而是那女子眼中的混乱被某种东西硬生生停住了一瞬。
她盯着陆铮,原本浑浊的那只眼睛里也浮起一点极淡的金光。
她像是在黑水深处沉了太久,突然看见了一盏不该再出现的灯。
“你身上……”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三道判词都停了一息。
“有他的血。”
陆铮没有说话。
龙鳞令在掌心发热,指尖那道伤口也跟着微微刺痛。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道龙影看的不是令牌,而是他血脉深处那道根。
青棠抬眼看向陆铮。
白珩也停住了按骨册的手。
女子看着陆铮,破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近乎清醒的神情。
那清醒太短,像黑水里露出的一片月光,却足以压过她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罪文。
“他回来了吗?”
她往前靠近半寸,锁链随之绷紧。
天界符印和刻命碑文同时亮起,可她像感觉不到痛,只盯着陆铮。
“不对……”
她又茫然地摇头,银白长发在黑水中散开。
“他已经不在了。”
“那为什么……他的血还会来这里?”
这句话落下,长廊里的水声忽然变深。
陆铮看着她,道:“你说的是谁?”
女子张了张口。
可那个名字像被锁在她喉间。她越想说,身上的锁链便越紧。
天界符印从她颈侧亮起,刻命碑文压过她胸前鳞片,诸族盟纹从四肢缠上龙尾虚影。
她脸上的清醒开始破碎。
“我记得……”
“我守着这里……”
“他让我守住门。”
陆铮眼神微沉。
白珩屏住了呼吸。
青棠握刀的手也一点点收紧。
女子低声道:“水不能乱。”
“门不能开错。”
“他说,等他回来……”
她忽然顿住。
那只浑浊的眼睛重新被黑水漫上。
“不对。”
“他没有回来。”
“我等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