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崇沉默了一会儿。
"让他把东西烧干净。不管谁问,什么都不知道。"
管家应了一声。
"还有——"王崇睁开眼睛,目光很冷,"钱如命不能再开口了。"
管家的脸色变了。
"老爷,钱如命在府衙大牢里,淮王的人守着——"
"那是你们的事。"王崇打断他,"钱如命知道太多。他活着,王家就完了。"
管家低下头。
"是。"
他转身要走。
"等等。"王崇叫住他。
管家停下来。
王崇拿起笔,写了一封信。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淮王已查到金钱帮诸事。王家需顾家援手。"
他把信折好,递给管家。
"送去顾家。亲手交给老太爷。"
管家接过信,快步出去了。
王崇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夜。
"钱如命,"他轻声说,"你这条命,是我王家的。该还了。"
消息传到顾家的时候,天还没亮。
顾老太爷被叫醒了。他靠在枕上,就着油灯的光看那封信。看完了,他把信放下,闭着眼睛,手指在被子上一叩一叩的。
顾言站在床边,等着。
过了很久,顾老太爷才开口。
"王家急了。"
顾言说:"老太爷,咱们帮不帮?"
顾老太爷没说话。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帮。"他说,"可怎么帮,是我们说了算。"
他看着顾言。
"钱如命不能活。可他死在淮王手里,和死在别人手里,不一样。"
顾言愣了一下。
顾老太爷说:"淮王在查难民案,查到王家头上。钱如命是证人。如果钱如命死在淮王手里,那就是杀人灭口。谁杀的人?淮王杀的。为什么杀?因为钱如命知道的太多了。"
他靠在枕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床沿,好像在讲一个好玩的故事。
"淮王这四年,到底去哪了。他为了洗清萧屹的案子,昏了头了,花了几年整合萧家军余孽,鼓动难民躁动。"
顾言的眼睛亮了。
"老太爷的意思是——嫁祸?"
顾老太爷点点头。
"淮王在查案,钱如命在牢里。钱如命是谁啊?金钱帮的帮主。金钱帮是什么?做做生意的江湖门派罢了。他能做什么?"
他顿了顿,苍老的脸上缓缓扯出一个笑来,那表情说不出的诡异:"可怜钱帮主这个可怜人咯。"
"钱如命死了,王家的线就断了。淮王查不下去,王家就能喘口气。而顾家——"他笑了笑,那笑容很冷,"顾家什么都没做。只是看着。"
顾言说:"可钱如命在府衙大牢里,咱们的人进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