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號角声响起,飞扬的白底红鹰,与银红条纹倏忽间碰撞在了一起。
在这千钧一髮间,利奥看到了薇薇安娜手中的骑枪,精准命中了安托万伯爵的头盔上沿,而安托万伯爵的骑枪,则是命中了薇薇安娜的肩头。
毫无疑问,若论得分,是安托万伯爵贏了。
因为命中头盔上沿,仅能算作一分,左侧肩甲却是三分。
但下一刻,从钝枪头上传来的巨力,便將安托万伯爵上半身掀得后仰开来,大脑传来的晕眩感,使他几乎是本能般地向前抓握著韁绳,但最终只能徒劳地跌落在地上。
反观薇薇安娜,她的左肩同样猛然后仰,要跌下坐骑,但她却抓住了韁绳,在左脚即將落地之际,重新攀回了马背上。
虽然狼狈,但这一轮的交锋,毋庸置疑是薇薇安娜贏了。
“怎么可能——”
看台上,许多人已惊愕地站起身,其中还包括勃艮第的查理,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这一幕,显然是没料到自己的老师竟会输给一位出自布兰登堡这等边远之地的女骑士。
首席纹章官约翰內斯看向裁判席的三位骑士们,他的眼光没那么毒辣,一时间也分辨不出薇薇安娜究竟是否违规了。
待到三名裁判都给出了得分有效的讯號,他才满怀激动地说道:“胜利者是来自布兰登堡的薇薇安娜小姐,她展现出了绝佳的竞技水准,为我们上演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赛,让我们恭喜她,成功晋级下一轮比试。”
如潮水般的欢呼声传来,许多人都开始高喊起她的绰號“蔷薇骑士”。
安托万伯爵从地上爬起,接触到地面的他,几乎是瞬间便清醒了过来,心中不禁感慨,不愧是锐意进取的年轻人,在关键回合,竟敢下这样的重注。
自己要是没坠马,或是两人同时坠马,输家就是薇薇安娜了。
他摘下头盔,脸上不见任何挫败的情绪。
见薇薇安娜上前,他微笑著摘下了自己的手套,递了出去:“查理是个骄傲到甚至有些自负的孩子,但他有句话没有说错,这个世界,终究还是属於你们年轻人的。”
“侥倖而已。”
薇薇安娜接过手套,又很恭敬地將其递迴:“您是我出道以来所遇最强的敌手,若是换成步战,我绝不是您的对手。”
“哈,输了就是输了。薇薇安娜小姐,我很欣慰,在贞德小姐去世后,欧陆居然还会有你这样出色的女骑士,我很期待你能做出一番伟业。”
安托万颇为诚恳地躬下身,即便贞德曾是勃艮第人的敌手,且最终是由他所效命的封君“腓力三世”出卖给了英国人,但不妨碍许多勃艮第人也对这位“圣女”心怀敬意。
隨著薇薇安娜退场,新一轮的抽籤到来。
不出意外的,这一次,利奥抽到了薇薇安娜。
他同刚退场下来的白袍女骑士微微頷首,便带著侍从,盔甲匠匆匆赶往了比武场的入口。
首席纹章官的吶喊声,从高台上传来:“接下来出场的是,来自罗马的雄狮,他有赫拉克勒斯般的强健体魄,阿波罗般的俊朗相貌,阿喀琉斯般的精妙剑术,在前六天里,他已取得了百胜的传奇战绩,很多人一包括我在內,都期待著他能成为下一个不逊於白骑士和黑骑士的传奇骑士。”
这些古希腊时期的诸神,此时都被文艺復兴派的学者们假託“古代圣人”或是被上帝眷顾的”
英雄”之名。
“而他的对手,则是我们刚刚才同安托万伯爵上演了一场精彩较量的薇薇安娜小姐,她同样有著自出道以来,便未尝一败的显赫战绩,让我们看看,究竟是谁的传奇能够延续!”
轰—
比此前这座竞技场上上演的所有比武都更加响亮的欢呼声响起。
不知多少人在赛前向利奥下了重注,也有许多人为了获得更高的赔率,选择了押注薇薇安娜能够取胜,这不仅是一场见证传奇的比赛,同样关係到许多人的身家性命。
利奥驾著卡隆,缓步来到了比武场上,相较於薇薇安娜,安托万伯爵这些名门显贵,他的坐骑只是光禿禿的一匹黑马,既无马鎧,也无马衣。
但没人会小覷他,发出嘘声。
他的视线扫过阳光下,衣著华丽的观眾席,他看到了卡蓬和他的骑士亨利,看到了高举著黑猫的维塔利奥斯,看到了面露期许的马加什国王,看到了那些向他拋著媚眼的贵族小姐们。。
他收回视线,將目光投向正与他迎面而来,仿佛从古希腊的神龕中走出的女神的薇薇安娜。
“需要休息吗?”
薇薇安娜摇了摇头,白金色的长髮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维塔一直对你讚誉有加,我很期待,能在这样的场合同你分出个胜负。”
对利奥他们这些体魄强健的骑士们,一场比武其实花不了他们多少力气,不然他们也不可能一天便打出十几连胜的战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