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呆呆地盯着窗台上那盆月季,浇过水的月季,叶子已经悄悄舒展了。
有人把门撞开了,吕建国一惊,就见章小龙脸色灰灰地跑进来,进门就哭:厂长,我爸过去了。
吕建国一惊,袁家杰颤声道:昨天不是还挺能吃的吗?怎么这么快啊?
吕建国难过地对袁家杰说:咱们去送送章师傅吧。
章荣真是死了。等吕建国几个人赶到医院的时候,章荣已经给推进了太平间,静静地躺着,眉头却紧紧皱着,似乎有无限的心事还没有放下。吕建国心头一阵凄楚,泪涌下来,就闷着头出来了。走廊里已经站了一大片厂里的工人。十几个过去给章荣当过徒弟的,呜呜哭着,哭声在医院里低低的传远了。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吕建国接到了陈局长的电话。
陈局长在电话里道:老吕,人今天放,你们派人来接一下吧,写个保证,罚五千块钱,不能再少了。
吕建国高兴道:谢谢陈局长了。我什么时候请您喝酒啊?
陈局长哈哈笑道:行了行了,你那个破厂能给工人开支就算念佛了,别把工人们逼得上了街就算照顾我了。最近怎么样啊?
吕建国苦笑道:挣扎吧。
又说了几句,陈局长放了电话。吕建国就打电话喊方大众来。方大众进来问:厂长,有事?
吕建国骂道:你一会儿去把姓郑的那个王八蛋接回来,刚刚陈局长打了电话,说今天放人,你去财务拿上五千块钱的罚款。
方大众笑道:厂长,还是您亲自去一下吧,显得重视啊。
吕建国恼了:你让我重视什么?我坐着车去接那个流氓?我没心思。
方大众笑道:算了算了,看您这么多话,我去吧。在哪给他们接风啊?吕建国想了想:你随便找个地方吧,就说我不在家。方大众笑了:那好,反正明天您得见人家啊。就转身走了。
吕建国就去告诉贺玉梅。进了贺玉梅办公室,就看出不对劲了,贺玉梅眼睛红肿着,好像是刚刚哭过。吕建国就问:又打架了?
贺玉梅恨恨地说:厂长,你别劝我了。我要跟谢跃进离婚。
吕建国惊讶道:你怎么说风就是雨啊?到底怎么了?
贺玉梅叹口气,摆摆手:不提了,我不想说。
吕建国就暗暗想:这个女人挺不容易的啊。就不再问,闷闷地坐着。
吕建国突然又想起志河的那件事来,就对贺玉梅说:有件事我一直忘了跟你说了,我下乡插队的那个村来人找我要几吨废钢材,我不好推,先给你打个招呼,日后我老婆要是来问你,你就说党委不同意。
贺玉梅苦笑道:你要是推不开就给人家几吨吧,好歹你在人家那里下过乡呢。
吕建国说:我那天喝酒喝多了,就随口乱答应了。不说了,今后你要是不愿办的事,就往我这儿推,我要是不想办的事,就往你这儿推。
贺玉梅笑道:行啊。互相背黑锅吧。
吕建国看看表:下班了,走吧。
贺玉梅说:你先走吧,我想一个人再呆会儿。
吕建国苦笑道:别有什么想不开的吧?
贺玉梅突然问:厂长,都传说我跟梁局长有事,你相信嘛?
吕建国一怔,哈哈笑了:你说什么啊?我怎么一点都没听说啊,别瞎想了。就出来了。走出几步,听到贺玉梅在办公室呜呜地哭了。吕建国心里一酸,仰天长叹了一声,大步走出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