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文件详细地叙述了研究院的那帮疯子们如何在两周的时间里用一千三百五十多根安定剂将一只紧紧包裹住自己的鳞骨兽,一点一点用凿子和锤头敲成一片片骨头的事迹。其中还贴心地配了数十张图片,标注了所使用的安定剂每支的剂量、时间、和注射流速。
看完文件,姜雪梨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她整个人都呆住了,她在那一瞬间突然觉得,人和异怪的差距哪里有人和人的差距大?而且,异怪你看它不爽还能直接杀了,人就没那么简单了,要杀他们还得找个合适的借口。
姜雪梨把盒子放在桌子上,身体也懒懒地向后仰,藤蔓从她身后爬出,匍匐着从桌上卷起盒子,绿色的光点从藤蔓末端如露珠般滴落,霎时间繁复的纹理在盒子周身显现。藤蔓卷着盒子缓缓转动,将每一面都展示在姜雪梨眼前,姜雪梨端详着盒子上流转的花纹,眉头越皱越深。
在转到最后一面时,姜雪梨的瞳孔瞬间放大,她原本垂在椅子边的双脚条件反射般向前蹬,双臂也撑着椅子,身体逃跑似的往后倒去,椅背支撑不住她这样倾斜的动作,下一秒,姜雪梨就失去了平衡,她下意识抓紧靠背,双眼紧闭,眼看就要连人带椅子摔倒在地。
原本轻松缠绕着盒子的藤蔓察觉到主人的危险,立刻抛下盒子,往姜雪梨的方向冲去,盒子失去支撑落到桌上,转了几转后,停在了桌边。
绿色藤蔓爬下桌子,立刻缠到椅子腿上,又顺着椅子向上爬去,终于在快要落地前卷住毛绒绒的姜雪梨,接触到姜雪梨后,只一瞬间藤蔓就将她团团包裹。姜雪梨被藤蔓缠着悬在半空,头朝下,白金色的发丝如瀑布般垂落。
姜雪梨目光空洞地看着身上越缠越多的藤蔓,她屏住呼吸,尽力扭动着脖子往桌子上瞧,在看到盒子还完好无缺地在桌子上时,她终于长舒一口气,手指默默攥紧了缠在自己身上的藤蔓。
“幸好啊幸好。”
夜晚,北城教会审讯室,棕发男生被冰冷的金属铐着手脚,控制在椅子上,他的衣服因为浸满了水紧紧贴着皮肤,冷风从敞开的窗口灌入,吹得桌子上的记录本“哗啦啦”地翻着页。男生身体打着哆嗦,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咯咯”的牙齿碰撞声、“哒哒”的滴水声和“哗啦啦”的书页声在房间里不断回响着,刺激着男生越来越敏感的神经。
“呼——呼呼——啊!”
“嘭——”地一声,审讯室的门被打开,风裹挟着寒气从窗口向着门口卷去,男生被声音震得身体一抖,他睁着不聚焦的眼睛往门口望去,可还没等他回过神认清对方的样子,“啪!”地一声,一块钢板就从他的脸上砸了过去。
“唔噗——”
男生被打得鼻子歪向一边,眼珠凹进眼眶,半边脸全都渗出鲜血,刺耳的嗡鸣声在他的脑子里炸开,他空张着嘴,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沙哑的呻吟,他的嗓子坏了。
“王绪!王绪!把东西放下!你冷静一点!你现在要是把他打死了,我们就更找不到那东西了!”
“冷静?他带了那么危险的东西进来,防护网当时为什么没有发出警报!刘载壹,你知不知道万一那东西在学院被放出来了。。后果。。全院的人都会跟着这个蠢货陪葬!”
“我知道。”
刘载壹从王绪手中夺过了硬如钢板的记录本,原本直挺的记录本在脱离王绪的手后瞬间软了下去,恢复了本子该有的模样,他神色复杂地看了看被绑在椅子上的男生,男生歪着头,声音越来越低,晕了过去。刘载壹轻轻摇了摇头。
“我已经查过了这人的背景,他在学院里上了两年学,期间,甚至都没有任何的违纪记录,江琳在审查报告中也写得很清楚,他就是个被人骗的学生。”
刘载壹的声音透着一股怜悯,王绪听到他还在帮人说话,一下子就怒了。
“学生?学生能干出这么混蛋的事?学生能帮着恐怖组织传递危险品进学院?刘队,你有家世有背景,就算是丢了护卫队大队长的职位也能安稳生活,可我,我只是个小小的探测员,需要帮忙检查异能痕迹时,才能有我的份儿,晋升几乎是不可能的,我这辈子都只能拿着每月那少的可怜的积分生活,你怎么能明白我的感受?”
刘载壹在听到对方提自己家世时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还是耐着性子听对方讲完了。几乎全教会的人都知道他的父母是中管局的高官,大家虽然平常不开口提,但都心里默认自己是攀着家里的关系当的队长。
“王绪,我家里是有些人脉不假,但我能坐上这个职位也不是靠家里花积分砸上来,而是我自己一点一点挣出来的。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但今天的事,绝对不是他这样一个学生能做得到的。防护网登记的时间有记录却没有及时警报,还有。。”
“你少给我扯这些没用的!他口供里不是还有人吗?另外那两个女生呢?江琳呢?为什么不审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