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是她垂下眼,慢慢开了口。 安守穗的家,在临夏东川乡一个被黄土埋了大半截的穷村子里。母亲是早年被人贩子拐进山里的,生下安守穗没多久,就被无尽的磋磨逼得精神失常,疯疯癫癫,后来又糊里糊涂地生了妹妹和弟弟。父亲是个只会埋头种地的庄稼汉,沉默、粗粝,从不懂什么是心疼。家里还有个年迈的奶奶,一大家子挤在漏风的土屋里,日子穷得揭不开锅。而她之所以能走出大山,能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读书,全是妹妹用命换来的。 安守穗的妹妹安守禾,比她小一岁。不到十四岁时就跟着村里人挤上南下的火车,去了广州。没有身份证,也没成年,就只能蜷在不见光的小作坊里,做最累的活。起早贪黑,挨骂受气,挣来的每一分钱都不乱花,全都省下来,寄给姐姐读书。 她们在村口分别时,攥着彼此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