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的手伸向桌上的一杯茶。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
——声音。
那个年轻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又说:“别担心,不会很痛苦。”
——情绪。
恐惧变成了绝望。
画面碎了。
沈墨收回手,站在验尸台前,久久没有动。
不是病死的。不是意外。是谋杀。
但不是用刀、用毒、用任何器械。是一种他暂时还无法确定的手段。死者喝了一口茶,然后死了。那杯茶里有什么?顺天府的仵作检查过茶具,没有发现任何毒物残留。
除非——那不是普通的毒。
沈墨想起了赵鹤亭的离魂散。能让人在睡梦中不知不觉死去、查不出任何痕迹的毒药。
如果赵鹤亭手里有离魂散的药方,那别人手里呢?那张药方在王德茂案之后去了哪里?官府抄家的时候没有找到。是被藏起来了,还是被人拿走了?
沈墨把白布重新盖好,走出停尸房。
他去找了郑文彬。
“郑大人,周世荣不是正常死亡。是谋杀。”
郑文彬的眉毛挑了起来:“证据呢?”
“尸体上没有外伤,没有中毒迹象,没有疾病。但他的心脏在死前遭受了剧烈的刺激——不是心疾,是被某种东西诱发的。”沈墨斟酌着用词,“我在他的胃内容物里发现了异常。需要进一步查验。”
他没有说吞噬碎片的事,但他确实在死者的胃里发现了异常——碎片里他看见死者喝了一口茶,然后死亡。茶一定有问题。
“什么异常?”
“我现在还不能确定。需要把胃内容物送到药铺去检验。”
郑文彬想了想,点了点头:“去吧。我给你三天时间。”
沈墨从死者的胃里取出样本,用油纸包好,去了京城最大的药铺——同仁堂。
同仁堂的坐堂大夫姓孙,六十多岁,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很好。他接过沈墨递过来的油纸包,打开闻了闻,脸色就变了。
“这是从哪里来的?”
“一具尸体。”
孙大夫没有多问,把样本拿到后堂,用各种方法检验了整整一个时辰。沈墨坐在前堂等着,喝着伙计端上来的茶,一口一口地慢慢喝。
一个时辰后,孙大夫出来了,脸色很难看。
“沈大人,这东西里面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成分。不是砒霜,不是乌头,不是任何我认识的毒物。但它能让人心脏骤停,而且死后查不出任何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