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福山却说,谢书记,你还是来我家吧。
你为什么不能来村委会呢?谢一追问道。
我不敢见那些人……
为什么不敢见?
他们要是见了我非把我撕吃了不可啊!
为什么?
哎呀,谢书记,你来吧,你到我家就什么都知道了。
现在是上班时间,上班时间不在村委会上班,躲到家里像什么样子?
不是在躲那些人嘛——他们太难缠也太凶了,我害怕……
有什么好怕的?再说躲也不是办法,有什么问题就解决什么问题!我在村委会等着你!
柴福山无奈只好磨磨蹭蹭地来了,看到谢一一把就把她拉到一边去了,小声道,谢书记,你不知道乡下人要是闹起来有多厉害,我看你还是躲躲吧!
为什么要让人家闹起来?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不收购他们的柳编?谢一一连串地质问道。
这,这……柴福山看看谢一支支吾吾吞吞吐吐湿湿黏黏好半天也没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怎么了?说啊!
柴福山指指那些前来交货的客人,向谢一递了个眼色。
别遮遮藏藏的了,反正什么情况也是要讲给他们听的,不如就一起讲给他们听了。
哦,好吧,咱们……上次……那批货被人家……退回来了……
退回来了?不要说谢一就连前来交货的客人都愣住了。
为什么没跟我说一声呢?谢一问。
我想你在出差,恐怕也……就没……
嗐,你呀!——谢一不再抱怨,赶紧问,客户没说什么原因吗?
给他们打电话问了,可他们只说不合格,没说具体的原因。柴福山窘迫地说。
那你开箱检查了吗?谢一再问。
没,没有。柴福山这时候才突然恍然大悟起来,怎么把这茬忘了呢?
赶快把人叫过来,开箱检查一下。谢一吩咐道。
是!柴福山立刻通知了一众村干部和何秀兰,要他们立刻到村委会来。
听说谢一回来了,大家很快就赶了过来,一些村民也围拢过来想看看究竟怎么回事,谢书记又是咋样解决这难缠的问题的,毕竟公司也有他们的一份子啊。
等村委会的一众干部到齐的时候,柴福山也已经带人开箱检查完毕了,可是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居然没检查出什么问题!
怎么可能没问题呢?我们和他们一直合作得好好的,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就退货的!谢一严肃地说,再仔细检查检查!
可是等柴福山再回来的时候还是外甥打灯笼照旧没检查出什么问题。
我看看!谢一看了看柴福山,立刻带着一众村干部和何秀兰到村委会大院一角刚修建的仓库去了。
村委会大院本来只有五间房子,既做办公室也做农家书屋还做村民议事厅、广播室、档案室、学习室……真把空间利用到了极致!不过,也是不得已的法子,没有钱把一切都束缚住了,只能这样凑合着。大家都笑着管村委会叫多功能四合院,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谢一来了以后多方争取资金,把东西厢房和大门楼都盖了起来,使之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四合院,等公司成立以后又把东厢房腾出来做了仓库。
仓库里什么都有,柳条,做水缸的大塑料桶,颜料,产品展示柜,大小包装盒,当然还有一个个被退来的货箱,有的打开了,有的根本原封未动。那些打开的货箱里一个个大小不一花花绿绿的纸盒子,有的也打开了,有的仍然纹丝未动,还是当初在这里包装后发货前的样子。
谢一拿起放在纸箱上的天鹅一眼就看出了毛病,质量太差了!不是过去那种粗细均匀、无疤无痕的柳条,而是有疙瘩、有凹痕、有黑点,虽然疙瘩和凹痕都不大或者说不明显,可牵一发动全身,一个看起来微不足道的缺陷就把整个工艺品毁掉了,正如一颗老鼠屎坏掉一锅美味的汤水一样。何况根本不是一处两处,而是许多处!更要命的是这是一只白天鹅,整个工艺品用料都必须是纯色的柳条才行,也就是说柳条的白色亮一些暗一些都行,但必须保证整齐划一,而这只白天鹅的颜色完全深浅不一,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胡拼乱凑杂乱无章不伦不类。事实上,一处两处已经属于败笔,许多处星星点点集中在一起说是瑜不掩瑕都说轻了,根本就是良莠不齐千疮百孔半零不落,当然惨不忍睹!
谢一转手交给身边的何秀兰,让她看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