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很安静。
只有宣德炉里的沉香在燃。
严世蕃站在书案右侧。
那只独眼看著那份塘报。
他已经看过了。
三石四斗。
这四个字刺眼得很。
严嵩把放大镜放下。
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
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敲击。
一下,两下。
“给赵寧请赏。”
严嵩闭著眼睛开口。
严世蕃猛地转头。
“爹,您说什么?”
严嵩没睁眼。
“上疏內阁,给赵寧记头功。请皇上重赏。”
严世蕃往前迈了一大步。
鞋底擦过金砖,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爹!不能赏!”
严世蕃指著那份塘报。
“赵寧在淳安搞试验田,瞒著咱们整整半年!改稻为桑是咱们严家主推的国策,他倒好,跑去种粮了!”
严嵩的手指停住。
睁开眼。
看著严世蕃。
“他种出粮了没有?”
严世蕃被问住了。
憋了一下。
“种出来了又怎样?他这是另起炉灶!他在给自己捞政治资本!浙江的官员现在看他,比看咱们严家还敬畏!”
严世蕃越说越火大。
“他这是吃里扒外!咱们派他去浙江,是让他去填亏空的。他现在倒好,踩著咱们严家往上爬!”
严嵩端起旁边的茶盏。
拨了拨茶沫。
喝了一口。
“你觉得,他脱离咱们的掌控了?”
“难道不是吗?这么大的事,连个招呼都不打。这塘报直接送进西苑,皇上看到了会怎么想?徐阶看到了会怎么想?”
严嵩把茶盏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