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器磕在木案上,有一声轻响。
“皇上会想,严家派下去的人,干了件实事。”
严世蕃愣住。
严嵩站起身。
步履有些蹣跚。
走到书房中间。
“改稻为桑,最大的阻力是什么?是没粮。”
严嵩转过身,看著儿子。
“老百姓不种稻子,改种桑树,吃什么?没吃的就要造反。这半年,浙江闹成什么样了?胡宗宪在前面顶著,咱们在后面撑著,撑得多辛苦。”
严嵩指了指书案上的塘报。
“现在,赵寧把粮食种出来了。一亩地能当两亩地用。腾出来的地种桑,剩下的地种粮。死局活了。”
严世蕃咬著牙。
“那是他的功劳!”
“那是严党的功劳!”
严嵩突然提高音量。
“赵寧是谁的人?满朝文武,谁不知道他是你严世蕃举荐下去的?他身上打著严党的烙印,洗都洗不掉!”
严嵩走回书案前。
“他立的功越大,咱们严家就越稳。”
严世蕃双手拢在袖子里。
指甲抠著手里的绸缎。
这让他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一个原本可以隨意拿捏的棋子,突然变成了棋手。
这种感觉,严世蕃受不了。
“爹,徐阶那边肯定也会拉拢他。”
严世蕃提出异议。
“赵寧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清流那帮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们只要稍微透点风,说赵寧是为民请命,赵寧顺势倒过去,咱们就成了笑话。”
严嵩冷笑一声。
“所以,咱们要先下手。”
严嵩拿过一张空白的宣纸。
铺在书案上。
拿镇纸压好。
“你,现在就给他写信。”
严世蕃看著那张白纸。
“写什么?”
严嵩把湖笔递过去。
“攀关係。”
严世蕃没有接。
“我教你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