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嵩把笔往前递了递。
“开头就写……赵寧兄。”
严世蕃的身体僵住了。
那只独眼瞪得浑圆。
“叫他什么?”
“赵寧兄。”
严嵩重复了一遍。
严世蕃的呼吸急促起来。
胸膛剧烈起伏。
他严世蕃,大明朝的小阁老。
满朝文武,谁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叫一声“小阁老”。
赵寧算个什么东西?
两年前还在工部看人脸色。
现在让他严世蕃称呼“兄”?
“爹,这不可能。”
严世蕃往后退了一步。
“我严世蕃丟不起这个人。我给他写信,还叫他兄?传出去,我以后在朝堂上还怎么站?”
“砰!”
严嵩一巴掌拍在紫檀木上。
书房里迴荡著沉闷的响声。
“你站不站得住,不在於你叫谁兄!在於你能不能把有用的人拢在手里!”
严嵩指著严世蕃。
手指微微发抖。
“你以为这是低头?这是捧杀!你堂堂小阁老,折节下交。这封信只要送出去,全天下都会知道,赵寧是咱们严家最看重的人!”
严嵩喘著粗气。
“徐阶想拉拢他?看到这封信,徐阶就得掂量掂量,赵寧是不是咱们故意放出去的饵!”
严世蕃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脑子里飞速盘算。
老头子的话有道理。
政治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把赵寧捧高,让他彻底和严家绑死。
清流那边就算想拉拢,也会心存疑虑。
这是一招毒棋。
但要自己亲自写这封信。
要自己咽下这口气。
严世蕃觉得喉咙里堵著一口气。
他看著严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