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嵩也看著他。
父子俩僵持著。
半晌。
严世蕃走上前。
一把抓过那支湖笔。
动作很大,带倒了旁边的笔洗。
水洒在桌面上。
没人去擦。
严世蕃把笔蘸进墨海里。
狠狠地蘸满了墨。
笔尖悬在宣纸上。
手腕微微颤抖。
写,还是不写?
写了,自己这辈子的骄傲就折了一半。
不写,严家这艘大船可能就会在这个关口漏水。
严世蕃咬著牙。
下頜骨崩出一条硬朗的线条。
笔尖重重落纸。
“赵寧兄……”
三个字。
力透纸背。
墨汁在宣纸上洇开。
严世蕃停住笔。
抬起头。
看著严嵩。
“爹,信我写。”
严世蕃把笔扔在桌上。
毛笔滚落,在纸上留下一道黑印。
“但这封信送出去,赵寧要是不领情呢?”
严世蕃的独眼看著书案。
“他要是拿著这封信,去交好徐阶,去向皇上表忠心。咱们严家,可就真的成了他的垫脚石了。”
严嵩没有回答。
书房外,起风了。
窗欞被风吹得格格作响。
严嵩走到窗前。
看著外面阴沉的天色。
半晌,吐出一句话。
“他要是真敢这么干,老夫就让他走不出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