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来,不过是笑话罢了。
我继续往府内走,用手指轻轻推了一把她的脑袋。
「你一个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大人的事小孩别过问。」
她停住脚步,面上显出一丝不忿,眼睛瞪得溜圆。
「他没有找你解释对不对?楚怀安真不是个东西!亏我之前……唔。」
我一把捂住她的嘴,微微皱眉,「辱骂当今天子,你不要命了。」
晴岚拉下我的手,神色委屈,「阿姊,我只是替你不值。兄长平日里最疼你了,如果他还在的话,一定会去找陛下给你讨个公道的。」
「可现在父亲和兄长都不在了,还要靠你背负骂名上阵杀敌来撑起这个家,我们镇国公府何时到过如此地步。」
眼里渐渐蓄起水汽,晴岚用力抹了抹眼睛。
我摸摸她的头,心里也有一丝酸涩。
「只要我还在一天,镇国公府就一天不会倒。晴岚,你记住,谢家的女儿照样能扛起家族门楣。」
我去了母亲的院子给她请安。
母亲的鬓角添了几缕华发,但依然难掩她雍容的气度。
自父亲走后,她便失了许多生气,唯一放不下心的就是我们这些儿女了。
「允儿,你受苦了。」
我在母亲怀里,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鼻子泛酸,我用力眨眨眼,笑着说:「娘,这是我应该做的,谈不上什么苦不苦。」
怕母亲看出异样,我松开她,抱了一把她身边的小糯米团子,语调轻快。
「岁安今天有没有用功读书?阿姊可是会考你的哦。」
小团子抿着一张小嘴,偷偷将身子立起来一点,乖乖点头。
「有的,岁安今日正学到《越绝书》的第六卷,温习之后又练了一百张大字,背诵了《素书》和《忍经》。」
我忍不住轻轻捏了下他的脸蛋,「岁安真棒。」
谢岁安是父亲的遗腹子,今年六岁。
当年父亲受伤卧病在床,不过半年便溘然离世,甚至没来得及看一眼他未出世的儿子。
母亲悲痛过度,没过多久便产下一子。
由于还未足月,这个孩子体弱多病,好几次差点没能活下来。
于是母亲给他取名为岁安,希望他能顺利长大,岁岁平安。
他出生不久我便上了战场,从此甚少回家。
小家伙被教得知书达礼、嘉言善行,或许是多年未接触,对我始终还是不算太亲近。
不过没关系,岁安是镇国公府最后的血脉,无论如何,我都会让他平安长大。
5
一个月后,和亲队伍到达梁国,楚怀安在宫中宴请西夏公主及其使者。
西夏公主的席位就在我对面,一袭面纱使我看不清她的面容,只是通过那双顾盼神飞的美目看来,模样应该是顶顶好的。
席间西夏使者大声赞扬梁国陛下仁厚礼贤,姿容不凡,引得西夏公主倾心,携大批奇珍异宝进献于梁国陛下,祝愿两国友谊能够万古长青。
我拿起酒壶给自己满上,端起酒樽一饮而尽。
西夏公主往我这看了一眼,曼声道:「早就听闻大梁有一传奇女将军,今日一见,果然不同于寻常女子。」
我把杯子放下,直觉她接下来不是什么好话。
「谢将军英姿飒爽,倒是与我们西夏女子更为相像,当为女子表率,孤仰慕已久。不知能否有这个殊荣见识一番谢将军的武艺?」
乐声渐弱,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都知我武功皆废,何谈展示武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