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西夏公主亲自开口,若是拒绝,又太过不给脸面。
我忽然意识到,她是有意为之。
或许是从哪道听途说了我和楚怀安的往事,想要试探,又或许是知道我早已武功皆废,让我难堪,总归不是什么善茬。
我抬眼向主座望去,楚怀安也正盯着我。
他沉默着,眼神晦暗不明。
圣上没答允,一时之间没人敢开口。
我轻笑一声,正要说话,旁边却有人比我抢先一步。
「臣的武艺乃谢将军亲授,若公主想要一览谢将军的武艺,臣斗胆替谢将军展示。」
我转眼看去,右侧席间一人站了起来,几步跨到大殿中央。
侍从递来两把剑,他两手随意地挽了个剑花,随着乐声响起,刷地亮开架势。
少年身着银丝雪袍,舞起剑来静若伏虎,动若飞龙,缓若游云,疾若闪电,又稳健又潇洒。
一双剑舞得游刃有余,他还有闲心瞥过来一眼,眼藏星辰,唇角惑人。
那剑越舞越快,剑上的红穗翻飞,如白蛇吐芯,嘶嘶破风,又如游龙穿梭,行走四身。
音乐激荡至极致,突然戛然而止,少年一手收势,另一手握剑直指前方。
银剑倏地停在西夏公主眼前,剑气使她的面纱荡起涟漪。
她看着面前闪着光的银剑,白了面色。
6
「放肆!」
座上一声冷喝,少年收剑跪下。
「借献艺之名对公主不敬,季泽,你好大的胆子!」
楚怀安面无表情,直直盯着座下跪着的少年。
季泽低着头,嘴角懒懒地勾着一抹笑。
「臣技艺不精,害公主受惊,实乃罪该万死。」
「既如此,罚你下去领五十军棍,可有异议?」
五十军棍!
平常人受五十军棍能直接被打死,就算季泽是习武之人,这样打下来也得在床上躺几个月。
楚怀安这是发什么疯,下这么狠的手。
我没法再冷静,站起身几步走到大殿上,跪在季泽旁边。
「陛下,季统领是臣手下的兵,冒犯了公主是臣管教不严,何况他本是为了臣向公主献艺,臣恳请陛下允臣一同受罚。」
季泽侧脸看我,面上没了笑容。
我能感受到他暗中扯我的衣袖,想要阻止我,但我没顾他,依然说了下去。
楚怀安的面色陡然沉了下来,任谁都看出他现在藏着怒气。
他知道我仗着他对我的情分想要保下季泽。
我旧伤未愈,根本受不住几十军棍。
若是受了罚,恐怕得去半条命。
季泽急忙开口:「陛下,臣之所为都是臣自己的错,与谢将军无关,臣自愿领罚,由臣一人承担。」
楚怀安怒极反笑,冷冷扯了一下嘴角,正要开口。
「既然季统领也不是有意为之,孤倒也不想做个恶人,伤了陛下和臣子之间的情分,孤就大人不计小人过,算了吧。」
西夏公主摇着一把丝绸扇,乜了一眼跪着的两人。
不过一瞬,楚怀安目光微敛,又重新回到之前冷淡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