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含珊眸光微闪,呼吸悠长:“表妹此话当真?我可是差点害你嫁给晋王……”
阿萝泪眼朦胧:“这都是阿萝的肺腑之言。”又低低叹气,“晋王那样的夫君,又有谁愿意嫁呢……表姐也是一时听信了小人的谗言,被有心人离间了你我姐妹的感情,这才出此下策。”
阿萝这全然出乎意料的言行,让萧含珊不由微愣了一下:“你觉得我是信了小人谗言?”
“是呀!”阿萝用力点头,看向萧含珊的目光却迟疑了一瞬,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她知晓,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忽地坚定了几分,“阿萝离开前偷听到了三表哥与洛公子的谈话。”
“他们说那些带表姐走的人,其实是知道表姐不愿嫁给晋王,奉命来带表姐去晋王府的。”
萧含珊瞪大了眼睛,连脚上的疼痛都顾不得了:“这不可能!”
“是真的,阿萝亲耳听到的!”阿萝急道,“他们还说晋王吩咐此事时,贺姑娘就在一旁陪坐!”
萧含珊犹如被雷电劈了一般,呆愣在原地,怔怔地望着阿萝:“你说什么?”
阿萝仿佛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捂着嘴连连摆手:“阿萝什么都没说,表姐听错了。”
“不!你说了!”萧含珊猛地抓住阿萝的手臂,亮得异常的双眸中,似有歇斯底里的光芒,“你方才说贺敏如何了?!”
“是、是那些歹人说的……”阿萝瑟缩着身子,嗫嚅道,“他们说晋王殿下虽想纳我入府,却也不愿意就此放过表姐,于是贺姑娘便吩咐他们假意带表姐离开,实则暗地里送表姐到晋王府去。而且这样还能治萧家一个欺君之罪,表叔有把柄在晋王殿下手里,也只能就范。”
“不……不可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萧含珊又连连摇头,苍白的脸色不知是因为伤痛还是别的什么,“她没理由这么做……”
“这……阿萝就不知道了……”
宛转燕声传入耳中,萧含珊微微一震,闪烁的目光落在阿萝懵然不知的脸上。
脚踝的伤尚在作痛,她垂落在膝头的手忽地攥紧裙摆,用力地连肩膀都在发颤,牙关紧咬地低吼出声:“贺敏!”
“表姐别急,你与贺姑娘一向交好,其间说不定是有什么误会……”
阿萝轻柔的劝解声还没结束,已被萧含珊不耐烦地打断:“你懂什么!”
“她既想我去陪她,我便如了她的愿!”萧大姑娘低低喘息,面上却浮现出一抹癫狂笑意,“我与她,来日方长。”——
作者有话说:萧起淮:什么玩意你就会被我轰出去了,说瞎话良心不会痛吗?
阿萝:我们仙女没有良心
第60章入京
萧家跟来的陪房惊奇地发觉,萧大姑娘被废了双脚之后,不仅没有郁郁寡欢,甚至一改离家时的木讷颓丧,那张灰败了几个月的脸,又重新展开了温婉和煦的笑意。
只有在偶尔因伤腿无法自理要求助她人时,她才会稍稍露出些许赧色,半垂的眉眼透着失落。
至于这一路行来时的作天作地,更是不复存在,就连马车稍有颠簸就晕车的毛病,也跟着不药而愈。
几人私下里猜测,莫非当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萧大姑娘经此一劫后,反倒是想通了?
“你这是给她喝的什么迷魂汤?”萧起淮支着腮帮子,侧眸看向坐在树根旁正小块小块地掰着碎饼往帷帽下送的阿萝,低声问道。
连日来萧含珊都安安分分地,让他们上京的速度极快了不少,眼见着能赶在九月前入京,大家的心里都稍稍松了口气。唯独萧起淮左瞧右瞧都觉得不大得劲,面色沉地让一向聒噪的风夏都避地老远,生怕他殃及池鱼。
阿萝吃饼的动作微微一顿:“是表姐自己想通了,如何能是阿萝给表姐喂迷魂汤了呢?”
萧起淮哼笑一声,显然没信阿萝的话。
实在是他见过太多次阿萝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本事了。
叫他时常困惑,那些对她所说的话深信不疑的人,究竟是没长眼睛还是没长耳朵,如何就能被她三言两语地迷了心智。
就算是她长了张极具欺骗性的脸,也不至于回回都能被她骗过吧?
“表哥若是不信,不如自己去问表姐。”阿萝说得很是云淡风轻,即便看不见帷帽下的脸,他也能想得到她唇角轻弯,笑得含蓄又得意的模样,“阿萝不过是将事情原委告知了表姐,至于她是如何想的,阿萝又不是表姐,如何能知道?”
嗯……虽然她所说的真相略微夸大了一点点,但终归是八九不离十吧。
“我信不信不要紧,她信了就行。”萧起淮有几分意兴阑珊地说道,“你既有这本事,在萧家时怎还闹得人家费尽心思地想将你嫁去晋王府?”
阿萝:“……”那她一开始确实也想不到居然还能这样。
“要讨好姑祖母一人就够让我煞费苦心了,哪还分得出心神照顾两位表姐妹的心情。”她说得有几分无奈,“况且我对两位表姐妹来说,应当算是分了她们宠爱的那一个吧,哪是说讨好就能讨好地了的。”
“当初三表哥对阿萝不也是横挑鼻子竖挑眼,哪儿都看不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