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萝说的是,珊儿那是否极泰来。”大太太也跟着劝慰。心下却有些不以为然。
受伤的那个不在,搂着个毫发无伤的哭,老太君这心着实偏地厉害。
又劝了几句,老太君这才渐渐收了怒气,侧脸交代大太太:“珊儿身子不便,就不要来回折腾了,让她在房中安心待嫁就是。”
大太太垂着眼,恭声应了。
可这桩婚事哪里又是什么好事?
老太君的目光总算是落到了萧起淮身上,欲言又止。
方才萧大爷意有所指的那一眼,她是瞧见了的。亲生的女儿跟着侄子一道入京,却险些遭了歹人毒手,余生都要与常人有异,做父亲的怎能不怨?
只是歹人猖狂,途生意外,也不是三郎愿意得见的。
老太君心中想着,面上便带出了几分犹豫。
却听萧大爷低叹道:“许是这孩子命中有此一劫,怨不得别人。秋儿既回府了,这些天多去陪你姐姐说说话,让她心中也能松快些。”
萧含秋听到萧含珊受了伤,正偎在姨娘身旁难受,听见父亲点了自己的名字,忙不迭低头应下。
“此事……是三郎的未能照顾好妹妹。”老太君叹口气,缓缓道,“将来大丫头若是受了什么委屈,三郎你必要竭尽所能,为妹妹撑腰。”
阿萝立时发现,萧大爷虽几年不曾回来,但对于老太君的脾性,还是了若指掌的。
第84章交易
换做别家或许还不必老太君这般刻意叮嘱,可萧含珊要嫁的是皇室,还是几位皇子中名声最为荒唐的晋王。
若非圣上赐婚,老太君是说什么都不会同意将家中女孩儿嫁入皇家的,更不会让家中子弟掺和到皇子们的家事中去。
萧大爷三言两语的,既将萧含珊从遇袭的事里脱了出来,又借着老太君的话将萧起淮拖下了水。
确实是好谋算。
萧起淮百无聊赖地听着,连眼皮都懒得撩一下:“祖母的吩咐,孙儿自当遵从。”
那随意的模样,一看就是没往心里去。
老太君皱了眉头,才要说话,掌心却忽得一暖。
“入京时城门一别,已有两月未见表姐了,今日既已上门,不去同表姐问安未免失礼。”阿萝拉着老太君的手,笑盈盈得眨眨眼,“祖母也记挂着表姐,不如就让阿萝替祖母走上这一趟吧。”
老太君到嘴边的话便咽了下去,笑道:“还是阿萝想得周到。”又看向萧含秋,“二丫头也去看看姐姐,你俩一向亲近,莫要生分了。”
萧含秋再不想和阿萝一道,也不敢在几位长辈面前甩脸子。况且比起和阿萝一同去探望萧含珊,和萧起淮一屋坐着显然更叫她坐立难安,当即乖巧地站起了身。
什么在屋中学规矩,本就是萧大爷不让老太君一回来就与萧含珊打上照面的托词。如今老太君发了话,他也不再拦着,抬眸看了容姨娘一眼。
容姨娘自然会意,笑着安排丫鬟带两位姑娘去萧含珊的院子。
“宋漪岚!你假惺惺地要做什么!”
两月未见,萧含秋还是那个按不住脾气的性子,又没了萧含珊在旁盯着,愈加沉不住气,才走出正堂不远便忍不住低声质问到。
她才不信宋漪岚会有那么好心要去探望长姐,必定又是为了哄老太君欢心才使出的招数。
前头引路的丫鬟双肩一颤,连脚下的步子都快了些许。
阿萝心下无奈,在萧含珊忌惮的目光中走近两步:“容姨娘在表叔父面前尚有几分脸面,表妹初来乍到的,还是不要叫她为难的好。”
萧含秋被她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如今已经不在临州,脸上青一块红一块,咬着牙快走几步,将阿萝甩在了后头。
“二姑娘真是一点没变。”及春撇撇嘴,上前扶住了阿萝的手臂。
阿萝无所谓地笑笑,没急着跟上去,同前头保持着不至于跟丢的距离。
萧含珊的院子在正堂西侧,没种花草,太湖石垒成错落有致的石台上摆着形状各异的盆景。只是各处都张灯结彩的,蓬勃的喜气压下了盆景的雅致,反倒是衬得热闹非凡。
萧含秋先一步进去,等阿萝走到门口时,已经能听见屋里头细细的啜泣声。
阿萝心下轻叹,不由想起当日自己与宋陌团聚时的情景。
自幼一同长大的亲姐妹,情分不比旁人。
“表姐,”阿萝低着眼上前行了半礼,“一别数日,表姐一向可好?”
哭声顿住,萧含珊温和中又带着些许克制的声音响起:“表妹不必如此客气,芙蕖,给表姑娘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