嶙峋的山壁有些扎手,阿萝仰脸看了看身旁约莫两人高的假山,估算着自己爬上去的可能。
今日这身打扮,实在是麻烦极了。
她略感烦躁地腹诽了一句,手才攀上山壁,腰间却忽地一紧,一股蛮横到不容她拒绝的力道扯着她的身子没入假山一侧山洞后的阴影之中。
“嘘——”
仿佛知道了她会挣扎,来人附在她耳边,轻声安抚。
“是我,别怕。”
再熟悉不过的嗓音立时止住了她下意识地挣扎,连慌乱的心绪都被平复了不少。
察觉到腰间的力道松了一些,阿萝转过身,不出意料地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笑眼。
山洞内光线昏暗,借着隐隐绰绰的月光,反衬地他那双勾人的桃花眸愈发明亮。
“表妹这胆子有时候真叫人分不出到底是大还是小了。”萧起淮望着怀中人有些泛红的眼尾与她眸中未完全消散的警惕,轻笑道。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是两人站得近,阿萝不光能听清他话语中的戏谑,甚至能感受他呼吸拂在腮边时带来的温热。
丝丝缕缕地,有些痒。
阿萝别开眼,抬手将颊边的碎发挽到耳后,顺道蹭掉上头恼人的热度。
“自是没有表哥胆大。”她凝着自洞口处悄悄探入几寸的梅枝,小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片刻前还被吓得犹如惊弓之鸟,这才躲过一劫便又变得牙尖嘴利,他的这位表妹着实将“翻脸比翻书还快”一句展现地淋漓尽致。
“……殿下莫急,拢共这么大点地方,跑不脱的。”
才插科打诨了两句,近在咫尺的声音又惊得阿萝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萧起淮拉自己进来的这个地方正挨着晋王此处所站的岔口,借着嶙峋的山壁形成的山洞只是勉强掩盖了二人的身形。若是晋王此刻往这边走上两步,便会立时与他们撞个正着。
有萧起淮在,晋王未必会对她做什么,但萧起淮身为外臣贸然出现在此,却是桩货真价实的大罪。
传将出去,恐怕不必等天亮,御史的折子就要雪花般地飞到圣上的案头了!
阿萝一颗心跳到嗓子眼,一抬头,瞧见的却是萧起淮一脸嬉皮笑脸,没有丝毫紧迫感的模样。
阿萝:……
任何动静都有可能引起晋王的注意,她磨了磨后槽牙,警告般地掐住了他的脸颊,圆瞪的双眸里满是恼意。
萧起淮略一挑眉,不怒反笑。
可以,他心心念念了许久的行为居然被她先用在了自己身上,她这胆子是真的越来越肥了。
而后在阿萝加重手上的力道之前,再度环住了那不足一握的柳腰。
“抓紧了。”
……?!
阿萝还没反应过来,人已被他悬空抱起。
她倒吸一口冷气,忙咬着嘴角掩住了呼之欲出的惊叫。原本掐住萧起淮脸颊的手也下意识地绕到了他脖后,借力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眼前光影一错,萧起淮已带着她出了山洞,转到了假山的背面。
身上虽挂了个大活人,他的身形却依旧灵动地如履平地。一手揽着阿萝,一手攀住石壁,脚下一蹬,悄无声息地踩着石壁,跃上最近一处宫舍的屋顶。
阿萝保持着搂住萧起淮脖子的动作没动弹,直到感受到掌心下虬结紧绷的肌肉归于柔软,她才小心翼翼地自他的肩窝之中抬起一张紧张的小脸。
往下扫了一眼,眼底是一片巍峨的宫殿群,和从未如此遥远过的地面。
她屏住呼吸,慌忙将目光收了回来,老老实实地一动不动。
耳尖却忽地一痛:“表妹准备趴到什么时候?”
萧起淮此刻是半躺在屋瓦上的,阿萝挨着他坐,人却伏在他怀中,水红裙摆覆在绯色官袍上,仿若晚霞。
这样的距离,远比春意居那日更亲密。
阿萝恨不得找个坑将自己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