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采取一些更直接的手段?
比如,抢走芬尼尔的手机?
或者用更明确的言辞甚至肢体限制,确保芬尼尔无法离开?
就在他认真考虑着是否要付诸行动时,芬尼尔忽然又改变了主意。
“好吧,”芬尼尔粲然一笑,紧张的氛围瞬间无影无踪,“我陪你一起去。”
下午阳光明媚,天空是悠远的蓝色,有浮动的云从头顶掠过,飞鸟不时低空盘旋。
刚走出家门,陆拾就拉高了外套的拉链。
他转头看向芬尼尔,对方只穿着一件看起来并不厚实的毛衣,但在微微寒冷的风中并无瑟缩之意。
陆拾问:“你喜欢吃什么?”
这很关键。
“我不挑食。”芬尼尔回答得简洁,“如果你以后想给周予安做饭,记得他不能吃含花生的东西。”
“他花生过敏。”
陆拾认真倾听:“花生过敏啊,我记住了。”
这条信息被作为特殊的注意事项储存起来,他保证不会忘记有关周予安的一切。
话题自然滑向了缺席的第三人。
“你到底为什么喜欢周予安?”沿着长街漫步,芬尼尔问,“也是和我同样的喜欢吗?”
他垂下眼眸,跟着芬尼尔的步调慢慢走着。
喜欢周予安的原因啊。
因为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太温柔,宛若流淌着浓稠的蜜糖?
还是因为,那把在雨中恰到好处出现的伞?
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足以完全概括。
他无法定义。
就好像周予安甫一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他就坠入了爱河。
至于同样的喜欢,应该是吧,至少他无法比较衡量,无法精准计算。
他还没想好如何回答,芬尼尔又抛出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声音轻轻的,却像一根细针:
“喜欢谁的分量更重一些?”
他的脚步不自觉变慢,因为他根本回答不上来。
于是他选择反问:
“那你呢,你会向喜欢周予安一样喜欢我吗?”
芬尼尔停下脚步,风吹动耳侧的碎发,掠过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几秒钟的沉默,仿佛在思考,又仿佛只是任由风声流淌。
毫无预兆地,芬尼尔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
那双狗狗眼弯成了好看的形状,仿佛盛满了细碎的日光,闪烁着一种近乎灼热的、毫无保留的真挚,晃得陆拾呼吸都为之一滞。
“我想先和你去那里,”芬尼尔说,指向不远处观景塔的顶端,“看日落,可以吗?”
“很浪漫吧,一起看日落什么的。”
陆拾:“好。”
答应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那个缺席的人,遗憾和歉疚的情绪滑过心底,又说:
“可惜周予安不在这里,不能一起看。”
于是原本前往超市的路线更改了,目标变成那座高耸的地标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