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里稳稳地端著一个破旧的粗瓷海碗。
碗里盛满了刚刚熬製好的、黑乎乎的浓稠汤药。
她身上那件原本还算乾净的白衣,此刻已经蹭满了各种顏色的药膏痕跡。
为了方便干活,她將两边的袖口高高卷到了肘部。
露出了一截白皙却布满细小划痕的手臂。
她那双原本应该用来弹琴作画的纤纤玉手,此刻也沾满了洗不掉的粘稠药膏。
圆润的指甲缝里,深深嵌著洗不掉的黑色药渣。
她静静地走到蹲在地上刨土的王鹏面前。
將那碗还冒著热气的汤药递了过去。
“別刨了。”
“先把它喝了。”
苏瑶的声音带著浓浓的疲惫和一丝不容置疑。
王鹏愣了一下。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了苏瑶一眼。
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他伸手接过那个粗瓷海碗,仰起头,“咕咚咕咚”几口便將那苦涩无比的汤药灌进了肚子里。
隨后,將空碗递了回去。
一滴黑色的药渣沾在了他乾裂的嘴唇上。
王鹏胡乱地用脏兮兮的衣袖一抹。
转过身,继续埋头在那些碎石堆里翻找起来。
苏瑶看著他那固执的背影,无声地嘆了一口气。
她转身朝著医馆走去。
刚走到门口,她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回头再次看了一眼王鹏。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阵法天才,此刻背脊弯曲得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他的十指在锋利的碎石中不断翻找,被划出了一道道细小的血口。
浑身上下沾满了厚厚的灰尘。
苏瑶觉得心里堵得慌。
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但她死死咬住下唇,强行把眼泪憋了回去。
转身走进了阴暗的医馆。
日子就这样在压抑与忙碌中,一天一天地缓缓流逝。
那道恐怖的裂缝始终死气沉沉。
没有任何怪物衝出来。
也没有任何声响传出来。
仿佛彻底被这个世界遗忘。
那些曾经遮天蔽日的灰白色雾气,已经完完全全地消散在天地之间。
荒原上空的天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