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终於从令人窒息的惨白,慢慢恢復成了一种透著死寂的灰蓝色。
到了深夜。
偶尔甚至还能在云层的缝隙中,看到几颗黯淡的星星在孤独地闪烁。
荒原上的那些幽冥尸体,在无情的风吹日晒之下。
水分彻底蒸发。
慢慢风乾成了一具具面目全非的黑色乾尸。
它们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广袤的荒原上。
远远望去。
就像是一大片因为遭遇了天火而彻底枯萎死亡的黑色树林。
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阴森与淒凉。
时光飞逝。
转眼间。
一年的时间过去了。
帝尊犹如一尊古老的铁塔,屹立在狂风呼啸的城墙之上。
那把饱经沧桑的旧刀,安安静静地插在腰间那布满裂纹的刀鞘里。
他那一头灰白色的长髮在凛冽的寒风中肆意飞舞,依然如当年般张扬。
他那双威严的虎目,死死盯著天际尽头那道宛如深渊巨口的裂缝。
盯著那片化作修罗场般的荒原。
盯著那些已经彻底硬化的黑色乾尸。
他的右手按在粗糙的刀柄上。
修长的手指在刀柄上,正按照某种玄妙的律动轻轻敲击著。
“噠……噠……噠……”
节奏极其缓慢。
稳如泰山。
“一年了。”
帝尊突然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冥尊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侧。
依然拄著那根只剩下半截的乾枯木杖。
木杖上的恐怖裂纹依然清晰可见,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吸收了太多天地灵气。
杖身已经不再发出那种隨时会折断的“嘎吱”声响了。
冥尊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眸,依然明亮得惊人。
简直就像是夜空中最璀璨的两颗星辰。
他顺著帝尊的目光,同样看向了那道裂缝。
乾枯的手掌在木杖的表面轻轻摩挲著。
“確切地说。”
“是一年零三个月。”
帝尊闻言,转过头深深地看了老伙计一眼。
“你这老傢伙,倒是把日子记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