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径为思齐巷的管辖区。战争前这里还不叫‘思齐’,那时边境告急,官府招募人马,思齐巷的书生为家国大义,奋而报名。战争后,当年那群幸存活下来的人荣归故里,因此改为‘思齐’。”
“归雁径也由此改名。”
贺锦元还是想不通:“为什么会是归雁径呢?”他指指归雁径旁边的另一条小径,“怎么不能是这条归元路?”
“你看这里,”万迎雪指尖一点,“归雁径与归元路相比,虽然离城门远了些,但是它来往人少,且能顺着城墙直通城门。而归元路道路宽阔,思齐巷附近居民经常从此路交通来往,所以归雁径优于归元路。”
她话音一顿,继续说道:“发现了吗?归雁径三个字,明显有人多次摩挲的痕迹,墨迹也有些褪却,说明贺弘文会经常指点这处,很大概率就是他说的‘老地方’。”
贺锦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既然我们知道老地方了,现在要走吗?”
万迎雪摇摇头:“不急,来都来了,一起查查贺弘文和卢远约定的是什么。”她话音一转,转而问道:“你可记得贺锦鸿与贺锦书的征战路线?”
这么重要的事情,贺锦元早已刻在心底,他脱口而出一连串的地名。万迎雪按照他说的地名,在墙上的地图上一一对应。
贺锦元也凑上前,一个个圆点在他的视线中被连成一条曲折的线,横在地图的左上角。随着万迎雪的动作,恍然间他好像也随着哥哥们重新走了一遍当年的路线。
原来他的哥哥们是这样英勇吗?
不知觉间,贺锦元感觉眼前有些湿润,他不动声色地抬袖抹去。
“不错,对上了。”万迎雪轻声道。
“什么?”
岑云度解答道:“你说的这些地名,近半数皆为小县或者乡,甚至还会有巷径这种名字。按照我朝制图规范,这些地名本不应该标注在地图上,但这张图却一一标出,甚至还有褪色修补的痕迹,只能是贺弘文自己添上去的。”
“我爹……他”贺锦元张着嘴,满是震惊。
“鸿书寄千里,岁岁思归元。”万迎雪指了指一处小字,“你父亲提在了你哥哥们的牺牲地。”
“归元归元,一切都回到最开始的时候。”
贺锦元有些看不清地图上的两行字了,他胡乱抹了把脸,想开口说些什么,可刚一张嘴,泪水就止不住地掉下来:“我……我……”他又连忙闭上嘴,转身快步走去窗前。
窗外月色依旧明亮,微风带着蝉鸣回荡在院子里。竹林特有的清香一点点顺着窗缝飘进室内,将贺锦元缓缓抱住。
岑云度轻轻用肩膀碰了下万迎雪:“仅仅如此就判定了归雁径吗?”
万迎雪定定看向他,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其实我还有一个猜测,刚刚看到那两行诗才更加确定是归雁径。”
岑云度抬抬眉头:“仔细说说。”
“归雁径是思齐巷的百姓提名的,而归元路应该是贺弘文亲自提名的。”万迎雪缓缓解释道。
“从我们现在知道的线索来看,贺弘文与卢远达成的交易与贺家两位郎君有关。而利于贺弘文为卢远等人提供便利通道的总共就这几条路,从地理优势来看则定位于思齐巷。”
“至于为什么是归雁径而不是归元路。我想,贺弘文一直在儿子们面前树立的形象就是一个正直清廉的好官,可他做的事已经与他的形象背道而驰,贺弘文应该不想破坏自己在已经逝去的两个儿子心中的印象。”
“因此,他把归元路留给他们的回忆,把一街之隔的归雁径作为拿到儿子消息的渠道。”
听完万迎雪的想法,岑云度有些沉默,半晌开口:“这才是最重要的原因吧。”
万迎雪微微点头。
这才是她定下归雁径的原因。
贺锦元依旧站立在窗前,不发一言,不动一下。万迎雪有些担忧,但又觉得此刻贺锦元也许更想一个人呆着,便带着岑云度去其他地方继续寻找线索。
刚才万迎雪的想法给了岑云度灵感。贺弘文显然是个重感情的人,尤其重视自己的三个孩子。既然如此,线索有没有可能藏在于他们相关的地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