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云度一圈环视下去,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书架上。确切的说,是书架上的一只花瓶。
花瓶成人手掌大小,毫无雕琢,只是陶土素胚烧制。瓶身歪歪扭扭,时薄时厚,仔细看去,还有小手印印在上面。
如此这般粗制的花瓶,与整个书架格格不入。
关键时候,顾不得贺锦元情绪有没有调节好。
“贺锦元。”岑云度轻声问道,“你可认得这个?”
贺锦元擦擦眼泪,抬步走了过去,定睛一看,压着嗓子惊呼道:“我爹没把它扔了啊!”
万迎雪也走了过来,寻声问道:“怎么回事?”
贺锦元理了理思绪,一一道来:“小时候,学堂后的屋子是烧陶瓷匠人住的,我不爱听课,经常偷偷翻墙去人家屋子里看他们烧瓷器。他们人很好,会教我捏一些小人或者小动物什么的。于是,我就更喜欢往那里跑。”
“我记得还有几天是我爹的生辰,想着送他件礼物,就求着匠人教他拉胚,做了好几天才送去烧制,出窑那天刚好赶上他的寿宴。”
说到这里,贺锦元叹了口气:“可惜那天逃课去拿花瓶,被夫子抓了个正着,直接连人带花瓶一同送回贺府,我爹还没等我解释,就把我的花瓶摔了个粉碎,还是我娘来安慰我,我才能解释的。”
“当天晚上我哭了半夜,不过小孩子忘性大,没过几天就把这事忘了。我一直以为它被扔掉了,原来它还在这里。”
贺锦元上前一步,抚摸着瓶身,一条条被拼接好的细纹硌着手心,细细麻麻的痒意钻进心里。
“你们快来看,我还记得花瓶下面我刻了名字……嗯?”贺锦元想把花瓶拿起来,可是小小的花瓶却纹丝不动。
贺锦元当即眉头蹙起,大力拔了拔,花瓶依旧没有挪动。他当即说道:“不对!”
万迎雪与岑云度也注意到了,对视一眼,岑云度开口道:“你左右转动一下试试。”
贺锦元听话的施力扭动,只听“咔哒”一声,地图的旁边一座不起眼的书柜竟然缓缓向旁边移动,露出背后一人宽的小路。
门后一片漆黑,三人皆是凝重。
贺锦元掏出火折子,率先走了进去。
贺锦元不喜欢进贺弘文的书房,每次进来都没好事,不是被罚抄就是要背诗,以至于他每次路过书房都是绕着走。他连书架上花瓶什么时候被拼回来的都不知道,书架后面的密道贺锦元更不可能知道了。
贺锦元挠头疑惑,父亲建密室做什么,用来藏金银珠宝吗?
密道直通向下,不知走了多久,一间房门出现在众人面前。贺锦元趴在门上听了半晌,确认里面没有人,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密室内没有他想象的金银珠宝,反而空空荡荡,几张字画挂在墙上,一盏熄灭的油灯立在一旁,而屋子正中间摆的却是两幅牌位。
“我哥哥们的牌位不是在祠堂吗?”贺锦元惊讶道。
两幅牌位被擦拭得干干净净,供桌前摆放着新鲜的水果,还有没有燃尽的半截香插在香坛之中。
万迎雪:“贺大人给你两位哥哥各自做了两套牌位,祠堂一套,密室一套?”
贺锦元自己也不敢相信,贺弘文为什么密室里还要供奉牌位呢?
密室里的陈设一览无余,唯一能装东西的就是供桌上的一个檀木盒子。贺锦元轻手轻脚地把盒子端到面前,在众人目光中,缓缓打开木盒子。
本以为层层密室中的匣子会是关键,结果盒中却只有一封沾了血迹的信。贺锦元的手微微颤抖:“我哥哥的……”话说一半,万迎雪与岑云度已经听懂了他的意思。
信的下方放着一把铜制钥匙,钥匙小巧,一看就是配的一把小锁。贺锦元挠挠头:“这是开什么的?”
万迎雪打量着这间密室,目光落在牌位前,她迈步走去,仔细观察。
万迎雪轻轻嗅闻,当即眉头蹙起,伸手捻起一点香灰。半晌后,她轻轻叹了口气,开口道:“钥匙和信都收着吧,贺大人的一番心意,别辜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