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始终垂著,落在自己的脚尖,或者地砖的缝隙,总之不在她身上。
“下来。”
祈川顿了一下,褪去外袍,迈进浴池。
他在池边坐下,和少虞之间隔了两步的距离。
少虞没有叫他靠近,跪了这么久得让他缓一会。
她就靠在池壁上,闭著眼睛,任由热水浸润每一寸皮肤。
祈川规规矩矩地坐在两步之外,目光低垂,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少虞睁开眼睛,偏过头看他。
祈川的睫毛不再颤动,冻僵的手指也恢復了灵活,那股寒气被热水蒸了出来,他的脸色不再苍白,嘴唇也有了一丝血色。
“过来。”
祈川移过来,坐在她身侧。
“伺候本宫沐浴。”
祈川应了一声,他將帕子浸入水中打湿,从她的肩头开始擦拭。
目光却始终落在帕子上,像在完成一件任务,而不是面对一个赤裸的女人。
少虞靠在池壁上,半闔著眼睛,任由他伺候。
他的手指偶尔隔著帕子触到她的皮肤,指腹上全是薄茧,粗糙的触感被帕子隔了一层没那么刺人,却带著一种麻意。
她忽然笑了一下。
“祈川,你跟著本宫几年了?”
“两年。”
“两年……”
少虞伸出湿漉漉的手,指尖点在他胸口,缓缓上移,滑过他的锁骨,停在他的喉结上,轻轻点了两下。
“怎么还是这副木头样子?”
祈川的下巴微微绷紧,喉结在她指尖下滚动了一下。
“属下愚钝。”
少虞弯起嘴角,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看著本宫。”
祈川抬起眼。
热气氤氳中,少虞的脸近在咫尺。
水珠顺著她的脸颊往下淌,睫毛上沾著细密的水雾,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漆黑如深潭,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热水蒸得她皮肤泛著薄粉,锁骨以下浸在水中,若隱若现。
她的目光坦坦荡荡地落在他脸上,从他的眉眼看到鼻樑,从鼻樑看到嘴唇,从嘴唇看到喉结,毫不避讳,甚至带著几分放肆的打量。
“本宫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