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爷满脸讚嘆:“光是漆棺材就漆了三个月,请的是从中原省来的漆匠,吃住都在咱们这里,工钱听说给的是现大洋,一天一块!”
“一天一块大洋?”
六妮儿瞪圆了眼:“那三个月不得九十块大洋?俺奶说,那时候三块大洋就能买一亩好地!”
“可不是嘛。”
四爷爷点头:“所以这『柴漆』金贵得很,不是一般人家用得起的。我那时候年纪小,好奇,偷摸去后院看过。”
“那棺材摆在搭的棚子里,几个漆匠穿著粗布衣裳,手上、脸上都是漆,黑乎乎的。”
“他们干活有个讲究,不能见女人,不能沾荤腥,连说话都得小声。”
“为啥呀?”喜子忍不住问。
“老话讲,柴漆有灵性,沾了女人气或者荤腥气,就『不灵』了。”
四爷爷解释道:“他们刷漆也不用刷子,用的是特製的麻布团,蘸了漆往棺材上『餵』。”
“是真的『餵』漆啊,一边刷,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像念经似的。”
一位专家忍不住插话:“老人家,他们念的什么,您还记得吗?”
四爷爷摇头:“记不清嘍,都是些听不懂的词儿,嗡嗡的。但那架势,一看就是老手艺,有讲究。”
他继续讲:“棺材刷完一遍,要晾三天,不能见太阳,只能在阴凉地里阴乾。”
“然后再刷第二遍,第三遍……”
“就这么一遍遍的,我偷看了三四回,后来被管事的发现,挨了两脚,不让再去了。”
六妮儿听得眼睛瞪得溜圆,忍不住插嘴:
“四太爷爷,那地主家是不是跟土皇帝似的?出门坐轿子,下人一大堆,还能隨便打人?”
“哪有那么夸张。”
四爷爷摆摆手,说道:“咱们村的地主平时穿的也是粗布衣裳,下地查看庄稼比长工还勤快。”
“他家是有两个下人,但都是没人要的孤儿,地主待他们跟亲儿子似的,后来还帮著娶了媳妇。”
“要说作威作福,那是外地来的那些军阀官僚,咱们本地这些土財主,大多是守著几亩地过日子,深知种地不易,对乡亲们多少都留著情面。”
“就说咱们村的地主,当年修水渠,他主动让出了自家两亩好地,还掏了银子请工匠,不然咱们这一片的田地,旱年哪能有收成。”
喜子挠挠头:“那为啥电视里的地主都那么坏呀?”
“电视里那是演给人看的,要讲故事嘛。”
陈凌笑著解释:“坏人哪儿都有,好人也不分贫富,不能一棍子打死。”
四爷爷点点头:“富贵这话在理。”
“老人家,不对呀,这棺木怎么是桐木?”有专家又疑惑的问道。
却是,刚才又有人下到了墓坑里面检查棺材。
发现了棺材所用的木材原料。
是眾所周知,大眾眼中的,做棺材的最差的木料。
这种木料轻,而且『泡』。
做成棺材,埋进土里,最容易腐烂。
以前都是穷人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