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鳶不知为何,总是不肯承认,甚至对这个话题避之不及,他总要证据,要切切实实的证据,才能让她抵赖不了。
那丫头狡猾得很。
——
第二日。
照样是家眷们,陪著太后娘娘潜心礼佛。
因著太后娘娘信佛,每年都会前来相国寺为民祈福,所以相国寺特地修建了一个礼佛堂,专供太后娘娘和皇室中人前来礼佛所用。
礼佛堂中设有后花园,种植的花木大多素静,都是经过专人挑选的,与佛学契合。
听说太后娘娘还在梳洗,眾位夫人小姐,便陪著静安公主在后花园说话。
话语间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隱在人群中问了一句:
“听说太后娘娘今日特招了,镇国侯府的…青鳶姑娘,前来一同礼佛。”
静安公主掀了掀眼皮,便瞧见了起头的人是谁——宋家那软弱草包五小姐。
而那宋家草包五小姐的身边,站著的,正是江清歌。
起了个头,便立马有多少人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不少夫人小姐都笑道:
“青鳶姑娘?宋五小姐当真是待人和善,连那等人竟都能说出一句青鳶姑娘。一个区区的丫鬟罢了,如何上得了台面?就以他的出身,以那地位平和跟我们一起礼佛,也就是太后娘娘赏识,若不是他得了太后娘娘的欢心,怕是连和我们相提並论的资格都没有,更妄论一起礼佛。”
静安公主並未说话,只是低头瞧著自己手中的这朵未开木兰花,瞧著没什么神色。
眾位小姐这才继续开口说话,也越发口无遮拦了些:
“也不瞒公主所说,若是个普通的百姓也就罢了,只要能让太后娘娘高兴,我等自然是没什么意见。”
“只是她连个普通的百姓都算不上,那等子的出身,我连说都不愿意说一嘴。”
“奈何呢?人家刺绣厉害呀,能靠著刺绣得了太后娘娘的喜欢,那可就不是普通的丫鬟了,这不…这都能来相国寺同我们一起拜佛了。还真是,不知道走的什么样的狗屎运。”
几位小姐不屑地说著,轻蔑不屑,还有一股子蔫酸醋味儿。
但更多的夫人都只是噙著恰到好处的笑容,並不发表意见。
因为在她们心中,就算是提起青鳶的名字,也已经是对她们的看低了,她们自然不会为了一个丫鬟自降身份。
旁边的江清歌適时的开口,“可我见过青鳶姑娘的刺绣,当真是极好的,况且那幅佛像绣的又那么逼真,能得太后娘娘的喜欢,那也算是她自己的本事。是到了这个时辰还没来,可是路上发生了些什么意外?不如请公主派个人去查看一下吧!”
这话听著像是在替青鳶说话,实则江清歌,这一说完,刚才说话的小姐们立刻反应了过来:
“瞧瞧瞧瞧,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还没来?太后娘娘喜欢她,才给她几分脸面,区区一个奴才罢了,是他几生几世修来的福气,她不好好珍惜也就罢了,不好好感恩戴德也就罢了,还敢姍姍来迟,这是不將谁放在眼里?如此狂妄!这若是换成我府中的奴才,敢让主子等,抓起来就是三十棍,硬是要她知道什么是规矩不可!”
“谁说不是啊我家虽也算不上多么的高门大户,在太后娘娘和公主的面前,更不敢自称是什么大门大家,但我家的僕人和奴才,那都是极懂规矩的,我这辈子还没等过一个奴才呢!別说是我了,我就想问各位姐姐,各位夫人们,曾几何时等过一个奴才呀?”
“当真是不像话。果然奴才就是奴才,上不了一点台面。”
隨著眾位夫人小姐们的话语,江清歌听得缓缓勾唇,显然这才达到她的目的。
突然,一声冷笑传来,来自於最前首的静安公主。
眾人顿时安静了。
只见靖安公主手中那朵未开苞的木兰花已被摘下,在她手中被揉碎,隱隱从指缝中渗出汁液:
“一个个口口声声说人身份低下,就是你们口中的见不得人,上不得台面的丫鬟,在前夜救了本公主的性命。那时本公主那样呼救,你们人呢?背著人嚼舌根子,你们倒是很擅长。”
静安公主这番话说得眾人皆是一静,多少有些惶恐起来。
这事儿她们多少都有所听闻,只是各人都很安静,並未將此事说大。更是私底下没敢说起来,只因那天晚上她们在座的一部分,其实是听见了惨叫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