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说的都是。”青鳶又往他身边挪近了两步,又扯上他的衣摆,比刚才更用力些。
下一瞬,又被人扯走。
她明显应付了事,他嚇唬道:“若不说,我便將你当做贼人扔出去。”
青鳶手里空空的:“做工是为了银钱,我接差事自然也是为了银钱。”
“你倒是不避讳。”
楚惊弦冷哼,之前被送进来的女子们,满嘴的爱慕与心甘情愿,她倒是坦诚些许。
青鳶直看著面前,手却不比萨,再次抓上衣摆,一点点尝试地摸上去:“避讳?这有什么需要避讳的?这世间,穷人富人有几个能够不为银钱所动的?富人虽富,但想著也是如何赚取更多银两,人的欲望是永无止境的。穷人做工,务农,或者各种差事,日日夜夜,年年月月的重复,归根究底也只是为了赚点银钱安身立命而已。奴自然也不例外,需要银钱,想要银钱,奴用自己正当的手段换来的银两,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女子的嗓音依旧轻柔细软,语气那样平静,没有半分犹豫,也没有半点难以启齿,像是无波无澜的溪水,自成一派,潺潺流过。
这番话有些出乎楚惊弦的意料。
他惊讶於她刚才那一番论调,没想到这女子,也有自己的一番见地,倒是少见。
楚惊弦怔了怔,只觉得有人在扯他衣袖,他下意识地想要拂去,掌心一冷,竟让他碰触了一片冰凉细腻的肌肤,像是女子的手。
青鳶也察觉到了,手上一颤,正抿唇要握上去,那温热的大掌越发滚烫,像是被火燎了般,急匆匆地收了回去!!
他怎么缩得比她还快?
楚惊弦烦躁地蹙了蹙眉,依旧没搭理那声音的主人。
又是被侯府送进来要传宗接代的女子!
真当他楚惊弦命绝於此了?
简直荒唐!
他以为她会和之前送来的那些一样,意识到自己自討没趣也就悻悻地走了。
偏偏,这次送进来的似乎是个死心眼。
他沉默多久,她那句话就能重复多少遍。
实在是执拗。
角落中那道人影,依旧没反应。
青鳶想起嬤嬤说能得百两银子,不肯轻易放弃,抬头看向那人:“奴今年刚满18,虽出身低,但绝对是清白的身子,在来之前,嬤嬤已经叫大夫把过脉了,身体也健康,绝对没有什么隱疾…也学过不少服侍男子的法子……还请公子…”
楚惊弦眉头蹙得更深,顿了片刻,开口时嗓音低哑又冷硬:“侯府给了你多少钱?”
能让她一个正值妙龄的清白女子,如此死心塌地地求著给他一个死囚传宗接代?
面前陷入沉默,久久没说话,像是心虚紧张,又像是被他的烦躁嚇到。
楚惊弦冷哼一声,语气讥誚:“一百两?一千两?还是一万两?!”
他以为女子能被自己带著刺儿又烦躁的话语嚇走,可她只是沉默片刻…
只听见一阵细小又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是“咚”的一声,似乎是重物磕在地上的声音。
“这些银子在公子眼里或许不算什么,但奴真的很需要,求求公子,给奴一个机会。还请公子成全奴婢吧!”
依旧是熟悉的女音,却夹杂著刚才没有的哭音,说话的时候似乎都因为情绪激动和紧张而控制不住颤抖。
这情绪,倒是像极了楚惊弦去賑济灾民时,家破人亡也没了任何生机只能跪在脚边求人施捨的流民,一样的绝望,一样的急切,一样的诚恳。
楚惊弦从不觉得自己是心软的人,可女子小声颤抖啜泣的哭音传来,像是刚出生的小猫儿,用小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心上抓挠著。
哭得让楚惊弦心烦意躁。
青鳶是真没了办法,真想再努力尝试时,那道低哑的嗓音在她耳边炸开:
“过来!”
青鳶当即止住哭泣,忙上前,他也彻底地出现在她视线中。
脸庞冷白英俊,五官深邃,鼻高挺拔,厚唇殷红,眼眉被墨色长巾遮住,就算一身囚衣,也完全遮盖不住狷狂矜贵的气质。
是的。
镇国侯府,三公子楚惊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