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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蛮（第2页）

他刚才看得真切，男人们扑向花时满脸贪婪疯狂，可看清手里的花，大半人瞬间变了脸，满眼愤恨失落，把花狠狠攥在手里。

林瑜心里早有猜测，这所谓的赐福必然有门槛，多半和花的种类、颜色脱不了干系。

李晏却摇了摇头，声线冷得像山涧的冰：“不是赐福。”

“啊？”

林瑜一愣，随即连忙追问，“你怎么看出来的？我也觉得怪，但说不上来……”

“你说异样只在男人身上。”李晏的视线重新落回红轿方向，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准，“真要是分等级的赐福，女人也该有喜有怨，不会全是笑脸。还有——”

“拿到花的男人，手里都有一个红色标记。撒花不是赐福，是借着她的手，在挑人。”

林瑜瞬间醍醐灌顶，后背泛起一层薄汗。刚要再问，队伍已经离他们不足两米，他立刻收了声，重新高声附和着呼喊，眼睛却清醒地死死盯着神女的一举一动。

等队伍彻底走过去，村民们的狂热劲儿慢慢褪了，林瑜往大妈身边凑了凑，语气甜得发糯：“姨，您这身衣服真好看，这花色衬得您气色特别好，看着比年轻姑娘还精神！”

一句话哄得大妈笑出了声，拍着他的胳膊直乐：“哎哟，我就喜欢你这样嘴甜又俊的小伙子，哪像你旁边这个朋友，冷得跟块冰坨子似的，以后怕是难讨媳妇儿。”说着还嫌弃地扫了李晏一眼。

林瑜顺着话头往下接：“那是，整个村子就数大姨您心善人好，眼光还准，您还是头一个这么夸我的呢！”

眼看大妈彻底放下防备，他趁热打铁凑得更近，装作好奇地问：“我跟朋友头一回见这么大的仪式，心里没底。您跟我说说，这神女赐福，拿到哪朵花最好呀？等我拿到了转头就送给您，福分不就全归您了嘛！”

大妈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叹口气拍了拍他胳膊：“你这孩子心善，可这花，我老婆子要不起。”

“这怎么说？”林瑜摆出一脸懵懂。

“神女成婚前三天，头两天都要上街撒花赐福。”大妈往他跟前凑了凑，一股淡淡的土腥气混着霉味飘过来，“姑娘家拿到花，不管什么样的，都是沾了神女的福气。可你们男人不一样。”

林瑜心里咯噔一下，继续问道：“怎么不一样啊?难不成花不一样，还是人不一样。”

“神女撒花，是选新郎。”大妈压着声，眼睛还往门口瞟，生怕被人听见。

“选新郎？”林瑜脸上精准地露出震惊的神色，心里早掀起了浪。头一次听说大婚前三天选新郎的，可这是为了什么。

“嗯。”大妈点点头，一副天经地义的模样，“被神女选中，是天神定的。几千朵花里，谁拿到那唯一一朵五彩花，谁就是新郎。”

林瑜顺着话问：“那要是拿到花的是半大孩子，或是七老八十的大爷，也算？”

“怎么不算。”大妈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

“拿到五彩花，就是新郎。你模样俊，身子骨也壮，说不定有机会。”

随后贴在林瑜耳边吐寒气说着：“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命当。”

林瑜扯着嘴角干笑两声，急忙和她拉开距离，心里也把这离谱民俗骂了八百遍。

说的好听是天神授意，可这位连眼睛都被遮住的神女，从头到尾半分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还赐福，谁信。

转眼间队伍已经走到街道尽头，直到彻底消失，也没人拿到那朵传说中的五彩花。

村民们瞬间没了刚才的狂热，一个个脸色凝重地捡起地上的残花，脚步匆匆往家赶，刚进门就点起红蜡烛，死死关紧门窗，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千百遍，仿佛晚一步就会被什么野兽吞掉。

俩人被大妈拽着进了院，门一栓上，她脸上那点和气瞬间散得干干净净。她把俩人拉到堂屋正中，往椅子上一坐，终于不装了。

林瑜和李晏交换了个眼神，都暗道不妙。

“小伙子，我也不能白让你们住我的房、吃我的饭。”大妈发黄的指甲敲着桌面，开门见山。

林瑜唇角勾了一下，看着客气，语气半点不含糊：“你直说要我们做什么。”

“神女成婚，家家户户都要送贺礼。贺礼越稀奇，神女和天神越高兴，赐福就越多，我家就能上山采灵药。”她眯着眼扫过俩人，眼里的精光藏都藏不住。

“所以，你们现在就去崇吾山，给我取一样东西回来。”

林瑜问：“取什么？您说清楚，我们也好找。”

大妈扯着嘴角，窗外恰好刮过一阵风，吹得堂屋的烛火晃了三晃。

“我哪里知道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