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讳来到少年面前,淡淡开口:“人已到,进村吧。”
“稍等,我等备了薄礼,先请您收下。”青年脸上堆起假笑,伸手拦住了她。
不等观讳回应,青年便从怀中取出一支通体赤红的蜡烛,打火点燃。烛火幽幽亮起,袅袅烛烟随风飘散,一股奇特又沉闷的气味无声蔓延开来,瞬间笼罩了整片密林。
烛烟入体的刹那,观讳周身骤然不适,五感像是被一层厚布裹住,听觉、视觉、灵力感知都在快速变得迟钝。
她心头一紧,连连后退两步,眉头紧蹙,眼底满是疑惑与戒备:“这是什么东西?为何能扰我五感、滞我灵力?”
身为蛮蛮族,寻常毒物、法术根本无法伤她分毫,可这支看似普通的红烛,竟能精准压制她的灵力,这是她从未遇过的怪事。
青年见状,再也不装恭敬,咧嘴露出狰狞的笑,语气阴狠:“自然是送你的上路礼!”
话音未落,他反手抽出腰间泛着寒光的菜刀,用尽全身力气,径直朝着观讳劈砍而去。
观讳早有防备,侧身躲闪,可烛烟的侵蚀越来越烈,四肢百骸都泛起酸软无力之感,灵力运转滞涩无比,终究慢了半分。
刀刃划过她的左臂,瞬间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浸透了白衣。
“好个卑劣的人族,口口声声谈休战合作,竟用这种阴邪之物暗算我。”
观讳冷喝一声,白帷幔随风扬起,紧紧覆住眉眼,右手一翻,炽翎剑骤然握在手中,剑身泛着清冷寒光。
“这蜡烛究竟是何物打造,为何偏偏能克制我蛮蛮族灵力?”
她心底的疑惑越来越重,这红烛的效力,像是天生针对蛮蛮鸟一族,绝非偶然炼制的普通法器。
青年根本不回应她的质问,抬手狠狠一挥,密林两侧瞬间涌出数十个村民,人人手持一支点燃的红烛,眼底满是狠戾与贪婪,一步步围拢上来,烛烟交织在一起,压制力更胜数倍。
“我们就慢慢耗着你!亲手扒你皮抽你筋,吃你血肉,得长生,哈哈哈哈哈哈哈。”
观讳面色冷沉如冰,再也不发一言。她强行稳住紊乱的灵力,趁着五感尚未彻底溃散,手腕一转,炽翎剑破风而出,剑气凌厉如闪电,直扑为首的青年。
青年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寒光一闪,喉骨便被锋利的剑气瞬间贯穿,鲜血喷涌而出,笑声戛然而止,直挺挺倒地气绝。
余下村民见状,吓得浑身哆嗦,腿都软了,可长生的诱惑、红烛的压制,终究压倒了对死亡的恐惧,纷纷咬牙嘶吼着蜂拥而上:“我们人多,耗也能耗死她!杀了她,吃她血肉,我们都能长生!”
观讳白衣凛冽,长剑铮鸣作响,周身灵力暴涨,冷喝一声响彻密林:“区区人族,也配妄言杀我?简直自不量力!”
她不再留手,催动周身全部灵力,身形一晃,直接化作蛮蛮鸟真身。双翼展开,赤红色的翎羽泛着烈焰金光,锋利的利爪闪过寒芒,振翅之间,便冲入人群之中。
利爪扫过之处,血肉横飞,靠近的村民瞬间被利爪撕裂脖颈,鲜血飞溅。可不等鲜血落地,便被她翎羽上腾起的赤红色烈焰焚作青烟,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村民们吓得牙关颤得咯咯作响,冷汗浸透了衣衫,可依旧靠着红烛的掩护,疯狂围砍而上。
烛烟不断侵蚀观讳的神魂,她的灵力在快速耗损,五感也越来越迟钝,动作渐渐慢了下来,身上又添了数道伤口。
她心知此地不宜久留,再耗下去,定会灵力耗尽、坐以待毙。
观讳仰天长鸣,强行燃烧自身精血,催动所剩无几的全部灵力,一翼狠狠一振,狂暴的灵力冲击轰然散开,围拢的村民瞬间被震飞出去,口吐鲜血,再无战力。
她不敢耽搁,炽翎剑化作白绸,紧紧缠绕住身上不断滴血的伤口,强撑着最后一丝神智,只想赶回崇吾山巅,禀告人族的背叛与红烛的秘密。
可生机与灵力如同流沙般,快速从经脉中流失,眼前的景物开始重重叠叠,耳畔的风声化作刺耳的嗡鸣,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躯,重重跪倒在地,扬起一阵呛人的风尘,彻底陷入昏迷。
她以为自己必死在这荒野之中,再也回不了崇吾山,再也见不到族人,再也见不到阿蛮。
而不远处的树后,阿婆早已握着镰刀等候多时。她并非恰巧路过,而是一路跟着村民来到此处,亲眼目睹了整场背叛与厮杀,也看清了观讳的模样。
看着地上浑身是伤、昏迷不醒的少女,阿婆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苍老的手指抚上观讳的眉眼,指尖哆嗦着,满脸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