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七八也起来了。她把铁匣系在腰间——右手使不上力,只能用左手打结。
"几个方向?"
"北面。"谢停云皱眉,"但不对劲——马蹄声很密,像很多人。不像是追兵。像是——"
"包围。"
他没说话。
两人翻身上马。马不安地甩头,耳朵朝各个方向转。
谢停云仔细听了听,忽然脸色一变。
"不只是北面。东面也有。"
"西面呢?"
"河。"
"南面?"
他听了听,摇头。"暂时没听见。但我们被三面堵住了。"
陆七八的心沉了下去。
顾照野不是派人追。他是在堵。
"往南冲。"她说。
"等一下。"谢停云抬手拦住她,"听。"
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不大。不急不缓。像聊天一样。
"陆姑娘——何必跑呢?"
陆七八浑身一僵。
顾照野。
声音从北边来。但离得不远——最多二里。
"我们出去看看。"谢停云说。
"出去就是送死。"
"不出去也是。"他翻身上马,"顾照野既然把人撒开了,就不会让我们安安静静从林子里溜走。不如正面看一眼——至少知道他带了多少人。"
陆七八没说话。她夹了夹马肚子,跟在谢停云后面。
两匹马从林子里出来。
外面是一条土路。土路北边,槐安渡的方向,站着十几个人。
顾照野站在最前面。
他还是那副样子——衣冠楚楚,笑意温和,像来参加什么雅集,而不是带人追杀一个十七岁的姑娘。
他身边站着影七。
陆七八上次远远见过影七——说和会上站在顾照野身后,不说话不动,像个影子。但这次近距离看,她才真正看清那人的脸。
没有表情。不是冷漠,是空的。像一具会走路的壳。眼睛黑得像两个窟窿。
影七的手按在刀柄上。手指骨节泛白。
"陆姑娘。"顾照野开口了,声音温温和和,"果然守信。三月十五,槐安渡——你来了。"
"我没守信。"陆七八说,"我是来拿东西的。"
"拿东西和守信,不冲突。"顾照野笑了笑,"东西拿到了?"
他看着她的腰。
铁匣系在那里。
陆七八左手按上了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