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寂静无声。
没有噼啪作响,没有枝叶摇晃。
只有那不断扩大的、吞噬色彩与生机的灰败区域,和空气中那无形的、令人心悸的低温涟漪。
夏宥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极致的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但与此同时,一种近乎癫狂的、冰冷的好奇也攫住了她。
她眼睁睁看着那片灰败蔓延到巴掌大小,然后……停止了。
X收回了手指。
那片灰败的树皮区域,就那样突兀地停留在树干上,像一个丑陋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伤疤。
边缘清晰,与周围健康的深褐色树皮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空气的扭曲感也渐渐平息,但那股残留的、透彻骨髓的寒意,却弥漫在周围的寂静里,久久不散。
X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然后又抬头,看向夏宥。
他的眼神里,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像是完成了一次“演示”后的停顿,又像在观察夏宥对此的反应。
他是在……展示?向她展示他的“能力”?为什么?是威胁?是警告?还是……另一种更加难以理解的“交流”?
夏宥的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她之前所有或恐惧或好奇的揣测。
这不是模仿,不是学习,这是实实在在的、超出了自然规律的“力量”。
一种能够侵蚀生命、冻结色彩的力量。
这比任何古怪的行为、任何无声的消失,都更加直观地宣告了他的非人本质。
X似乎并不期待她的反应(或许他根本不知道人类面对此情此景该有何种反应)。
他放下手,重新将目光投向夏宥。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用一种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但依旧平板的语调,开口说道:
“这里,安静。”
他指的是这片被他制造出来的寂静区域?
还是指公园这个相对僻静的地方?
或者,有更深层的含义?
夏宥无法思考。她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盯着他身后树干上那块灰败的伤疤,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X看着她颤抖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非常细微的动作。
然后,他移开了视线,不再看她,转而望向杉树林更深处,那片更加幽暗的所在。
“不喜欢,”他忽然又说,声音依旧平淡,但夏宥却莫名觉得,这句话指的是刚才那个疯狂男人骚扰她的行为,或者泛指那种“吵闹”和“侵犯”?
“吵。不好。”
他在……解释?
解释他之前的行为(吓跑平头男,吓跑今早那个疯男人)?
用他简单粗暴的逻辑:吵闹的、不好的东西,就应该被“清除”或“隔绝”?
夏宥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所以,他的“干预”,是基于一种极其原始、非黑即白的“好恶”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