霭翠没有说话,看了看身旁的奢香。奢香道:“老爷就是想听听各位的意见。”
那珠讥笑道:“是听你奢香夫人的意见吧?”
霭翠发火道:“明军三十万大军聚集乌江,准备渡江,事关我们彝家的存亡,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冷嘲热讽?”
那珠一愣,脸色急变,有些尴尬地坐了下去。其他人一见霭翠脸色严峻,全都不敢吭声了。
奢香继续道:“各位,老爷刚才的话是对的,这件事关系到我们水西四十八个部落的生死存亡,所以,我们必须慎重对待。”
老望望了望四周,大声道:“夫人,我们相信你,你办法多,你就谈谈你的想法吧。”
奢香环视了一下大家道:“既然大家不说,那我就先说。到目前为止,明军已经扫除了中原和北方的大元残余,可以说,大明已经坐稳了天下。昆明的梁王巴扎瓦尔弥也就成了他们的主要攻击对象。大家想想,以明军的实力,巴扎瓦尔弥能与之抗衡吗?而此时此刻我们的态度如何,将直接影响到我们水西的前程。所以,大家必须慎重对待。”
格宗大声道:“这么说,我们就必须让开大道,配合明军了?”
奢香肯定地点点头:“对。”
格宗站了起来,“那我请问夫人,你这态度是为了我们水西?还是为了汉人?”
奢香微微一笑,“我是为了水西。”
格宗一声冷笑,“为了水西?我看,把汉人放进来,就不是为了水西。”格宗又朝全场一望,大声道:“大家说说,我们过去吃汉人的亏还少吗?”
那珠马上附和道:“什么一统华夏?还不是为了他们汉人的利益。”
奢香愤怒道:“如果二爷认为给明军让道不妥的话,那就请你想一个万全之策。”
格宗一时语塞。
奢香分析道:“明摆着的,梁王逆天而行,这一场消灭梁王的战争是不可避免的。我们如果不让道,也是逆天而行。如果想坚持不让道的话,只有一个办法。”
那珠急问:“什么办法?”
奢香微微一笑,“那只有尽起水西二十万大军,与梁王拼个你死我活。”
格宗双手一摊道:“我们疯了,凭什么替他们去打梁王?”
奢香一挥手道:“那好,你就和明军的三十万人马,及其身后的百万大军决一死战!”
格宗一听,涨红了脸,坐了下去。
奢香对霭翠道:“老爷,我们是不是可以通知傅大将军,无需他三十万大军渡江了,我水西二爷将率水西二十万大军扫平梁王!”
格宗急了,站了起来。“这,这……难道没其他路可走了吗?我看还有一个力、法,就是和他拖,前些日子,我们不是拖过去了吗?”
奢香严厉地看了看格宗,“二爷,天时已定,春水猛涨时,一块门板能阻挡吗?”
霭翠厉声道:“要是能拖,我还叫大家来干什么?”
果瓦站起来道:“大家不用争了,我们就听君长和夫人的意见。”
孟昆和老望附和道:“大总管说得有理。”
霭翠环视一下全场道:“大家还有什么意见?”
那珠悄声问格宗:“大势所趋,我们怎么办?”
格宗悄声道:“事已至此,干脆唱个高调。”
那珠有些不解,“什么意思?”
格宗没有时间再搭理那珠,站起身,挥手大声道:“我认真想了想,夫人是对的。我们是打不过明军的,那样做,只会给我们水西带来灾难。我的意见是,我们不但要听从明军的命令,让开大道,而且要派出我们的军队,积极支援他们攻打云南。”
一听这话,奢香和霭翠对视一眼。老望、孟昆等土司疑惑地望着格宗,他们全不明白,二爷的态度怎么就像个娃娃脸,说变就变!土司努著小心问道:“二爷,你,你怎么也帮着汉人讲话了?”
格宗大怒道:“我是为水西着想。怎么是向着汉人了?”努著被骂得不敢吭声,坐了下去。
果瓦站起来,对着格宗笑道:“二爷就是二爷啊!此前坚决反对的是二爷,现在坚决拥护的也是二爷。老朽佩服。像二爷这种翻手云覆手雨的本事,老朽自愧弗如。”
格宗有些难堪,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果瓦扭头看了看霭翠和奢香道:“老爷,你看是不是可以答复李将军了?”
霭翠站起来道:“既然大家意见一致,就请李将军回报傅大将军,我们七日之内一定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