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里回来了——听到母亲的尖叫从屋里冲了出来——满脸怒火——眼睛血红——脸上那道老刀疤因为面部肌肉的暴怒收缩而扭曲成了一条凶狠的沟壑——青筋从太阳穴暴到了脖子——手里抄着一根扁担——
“王麻子——!二狗子——!三赖子——!”
他的吼声像打雷——整条巷子都在震——
“你们三个畜生敢偷看我媳妇——老子今天打死你们——!”
三个地痞跑得比兔子还快——裤子都没提好——踉踉跄跄地撞过了巷口的拐角——一路骂骂咧咧地消失在了远处——连影子都不敢回头看一眼。
我从屋里跑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这个场面:
父亲手里攥着扁担——胸口剧烈起伏——站在院门口盯着巷口的方向——像一头被激怒了的牛。
远处传来地痞们狼狈的脚步声和骂骂咧咧的声音在渐渐远去。
院子西南角的澡棚里——母亲蹲在那里——浴巾掉在了地上——她赤裸着身子蜷成一团——两只手捂着腿间——肩膀在剧烈地抖——在哭。
父亲扔了扁担跑回来——一把把母亲抱进了怀里。
他的大手——粗糙的、布满老茧的——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
“别怕。”他的声音从刚才的炸雷变成了低沉的温柔——像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媳妇儿——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有我呢。”
母亲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蜷缩在唯一安全的角落里不肯出来。
我站在院子中间——看着这个画面——
心口很沉。
那三个地痞——昨天在树荫下议论母亲阴部的三个畜生——今天真的动手了。从嘴上的猥亵变成了实际的偷窥。
下一次——他们会做什么?
——
父亲一路抱着母亲往屋里走。
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像一条暗流——一句一句地流进母亲的耳朵里:
“傻媳妇儿——那算啥——那是天生长的——又不是你愿意让他们看见的。谁敢再说半个字——老子打断他的腿。你是我媳妇儿——天底下最干净的女人——谁看了都是他的福气——他们永远只能在外面偷看——一辈子也别想碰你一根手指头。你还是我一个人的——谁也抢不走。”
母亲的抽泣在这些话里慢慢变轻了。
肩膀不再那么剧烈地抖了。呼吸从急促变成了偶尔的抽噎。身体从僵硬变成了柔软——渐渐靠在了他的胸口上。
父亲低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小声说:“这几个畜生——早晚会得到报应。不要难过了——哭花了脸就不漂亮了。”
母亲终于抬起了头。
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但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讨厌。”她带着哭腔嗔了一句,“我都被人家看光了——你还开玩笑——”
她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擦得不太干净——脸颊上还有两道湿漉漉的痕迹。
父亲看着她这副又委屈又娇嗔的样子——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伸手轻轻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
“那是因为我家桂芳太诱人了。是个男人都得惦记。”
母亲的脸上浮起了一朵红云——“你媳妇都被人惦记了你还笑——不要脸——”
话是嗔怪的话。但声音里的颤抖已经从恐惧变成了别的什么——一种被丈夫的话暖到了之后的、说不清是害羞还是受用的颤。
父亲哈哈一笑——大手在母亲的屁股上“啪”地拍了一巴掌——
“还不是因为你‘那里’特殊——男人都想看——他们也只能看看。”
母亲被这一拍打得身子往前一歪——脸更红了——锤了父亲胸口一下——
“看了还不够还想怎样——”
话说出口的那一刻——她自己愣了一下——大概是意识到了这句话的某种歧义——脸上的红从脸颊烧到了脖子根。
父亲低笑了一声——手从她的后腰滑下去——探到了大腿内侧——
“他们敢——我打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