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红着脸嗔了一声:“讨厌——老不正经的——”
瞪了他一眼。起身去穿衣服了。
——
晚饭的时候。
一家三口围着矮桌坐着。
父亲给母亲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碗里——笑嘻嘻的:“孩他妈——多吃点——补充体力。”
母亲没搭理他。脸红红的——低头给我夹了一筷子菜——
“成子——大小伙子了——多吃。”
她转头看了父亲一眼——那一眼里有三分责备七分娇嗔——“你也要有点分寸。”
父亲摸着后脑勺嘿嘿笑:“这也不全怪我啊。”
母亲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目光从父亲的脸上往下扫了一下——极快地——像蜻蜓点水一样掠过了他腰以下的位置——然后立刻收回来——嘴角翘了一下——
“孩子面前——胡说什么呢。”
父亲得意地笑出了声——“这是本钱——可不是胡说。”
母亲不理他了——又给我夹了一口菜——“别听你爸——多吃——长身体——将来和你爸一样壮。”
我低着头吃。
脸上做出什么都没听懂的表情。
但心里——
下午看到的那一幕还在胸口堵着——母亲蜷在澡棚里哭的样子、肩膀剧烈发抖的样子——
那三个地痞——他们已经不只是嘴上说说了。
他们在行动。
从婚礼上的口头猥亵——到窗户外面的偷窥——到今天的澡棚偷看——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近了一步。
王麻子那句话——“早晚”——
那个“早晚”——已经在变成“越来越快”。
母亲瞪了父亲一眼——“没一个好东西。”
然后低下头——安静地吃饭。
——
饭后。
母亲早早收拾了碗筷。
她坐在炕沿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眼睛看着窗户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思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脸颊上还泛着淡淡的红——那种红从下午一直延续到了现在,一直没褪。
父亲走过来——挨着她坐下——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
“媳妇儿——想什么呢?”
他的声音低低的——不是大嗓门了——是那种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嗓音。
“晚上——我好好疼你——让你把今天这口气发出来。”
母亲没有抬头。
她的头靠在了他的肩窝里——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像在撒娇。
也像是在那个安全的角落里回味着白天那份复杂到她自己都理不清的情绪——恐惧、羞耻、被保护的安心——还有某些更深处的、她不敢去碰的东西。
夜渐渐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