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不用,我自己来。”
母亲笑着直起身子,那张端庄温柔的脸上挂着一种母亲特有的、对儿子的窘迫觉得好笑的表情。
“呦,还会害羞了?你全身妈都看遍了。从小光屁股到大的,还害羞啥?”
我捂着不放。
她伸手过来扒我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掰开,力气不大但很坚持。
我拗不过她,脸烫得快着火了,别扭得不行,最后还是把短裤往下褪了。
——
那根东西露在了空气中。
短小。
像一截粉笔头。
包皮紧紧裹着,把龟头盖得严严实实,一丝都没有露出来。
两颗阴囊小小的贴在根部,像两颗鸽子蛋挤在一起。
阴毛稀稀拉拉的,稀疏到能数清楚根数。
整个加起来也没有我大拇指的第一个指节长。
母亲看了一眼。
她的表情变了。
不是嫌弃的那种变,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变化。
她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眼睛里面有一瞬间闪过了某种她自己都不太敢去细想的东西。
然后她什么也没说。
转身拿起我的内裤,脚步稳稳地走了出去。
——
我赶紧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干净内裤穿上。
院子里传来水声,母亲在洗东西。然后水声停了,我听到她和父亲的声音从院门外面传进来,压得很低很低,像是怕被我听到。
但夏天的夜很静。她们的声音还是一个字不落地钻进了我的耳朵。
母亲先开口。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藏不住的焦虑。
“孩子他爸,咱家阿成的那里,怎么那么短小啊?不会影响将来吧?”
父亲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在想着什么别的事情。
“兴许是娃太小,还没成熟吧。”
母亲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了。
“他可不像你那里。那么大。到底随谁啊?”
——
到底随谁。
这四个字从母亲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自己可能只是一句普通的困惑,一个做母亲的对儿子发育问题的担忧。
但这四个字落到了父亲的耳朵里。
像一记闷锤砸在了水面上,把一潭压了十几年的死水砸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
父亲闭上了眼。
他靠在院墙上,后脑勺抵着粗糙的砖面,手里的旱烟杆子夹着但没有抽,烟锅里的火星自己灭了。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翻了出来。
像一口被盖了十几年的老井,井盖上面压着石头、压着泥土、压着草,他以为再也不会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