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点点头:“应该的。你从省城回来一直没上山去过,是该去看看。”
父亲已经吃完了,擦了擦嘴站起来,抓起靠在墙边的锄头。
他想了一下说:“今天我和你妈得把那块麦田锄完,忙不开。你要去看爷爷就自己上山,路你认得。不过别急着今天去,爷爷那山路不好走,你身子还没完全好。等过两天你利索了再去。”
我点了点头。
母亲也收拾起了碗筷,解下围裙挂在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脚步声在晨风里渐渐远了。院门“吱呀”一声合上了。
——
屋里就剩我一个人了。
安安静静的。只有墙上的石英钟“嗒嗒嗒”地走着。
我坐在炕沿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面。
胸口那股闷闷的东西还在。
从昨天下午表妹跑走之后就一直堵着,到现在也没有散。
昨晚看到母亲在父亲手指底下高潮的样子之后更堵了,堵到眼泪都掉了出来。
自卑。罪恶。空虚。无力。
这些东西像四块石头压在胸口上面,哪一块都搬不掉。
但在这四块石头的底下,还有另一个东西在蠢蠢欲动。
它不会因为自卑就消失。相反,越自卑,它就越活跃。越觉得自己无能,它就越拼命地往外钻。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水越深他就越拼命地挣扎。
偷窥的欲望。
想到那个旱厕。
想到那条水泥台面。
想到从正下方仰视的角度能看到的一切。
想到相机镜头里面纤毫毕现的画面。
想到那些屄缝、阴毛、尿流、淫水。
想到也许今天又会有人去那个厕所。也许是村里的某个婶子,也许是某个年轻媳妇。也许能拍到一种从来没有见过的、新的阴部形态。
那根短小的鸡巴在短裤里面又硬了。
自卑被欲望暂时压了下去。像一块被潮水淹没的石头,还在水底下,但暂时看不到了。
我从炕底下翻出了那个小本子。蓝色塑料封皮,里面密密麻麻的记录。翻到最新的那页,上面写着几个名字和时间。
又从墙角的柜子里摸出了那台数码相机。按了一下开关,屏幕亮了,电量充足。
迷彩雨衣从衣柜底下翻出来卷好。
相机揣进裤兜。本子塞进后腰。雨衣夹在腋下。
我推开院门,探头往左右看了看。路上没什么人,远处田里有几个弯腰干活的身影,离得很远。
我闪身出了门,沿着村道往村边那座旱厕的方向走去。
脚步不快不慢,尽量装出一副“出门遛弯”的样子。
心跳已经开始加速了。
手心里攥着相机的外壳,掌纹里渗出了细密的汗。
太阳已经升上了树梢。又是一个闷热的夏天的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