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阴阳眼底下,那团漆黑雾气里面藏着的东西正在从后面压着她。
“趴在床上前后摇晃。上半身一翘一翘的。像有什么从后面在顶她。”
一模一样。
苏婉宁还在继续说。
第三天晚上。这次把她弄醒的不是冷,是声音。一种极轻的、湿漉漉的、像什么东西在水里面搅动的声音。“咕叽,咕叽。”
她睁开眼睛,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看了一眼。
另一个姐妹在自己的床上。穿着睡衣。但姿势让苏婉宁的头皮瞬间炸了开来。
那个姐妹仰躺在床上,双腿大开朝向天花板,膝盖弯曲着,脚在空中乱蹬。
身体在床上前后挫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在使劲挣扎但又挣扎不开。
嘴巴大张着,像是在喊什么,但喉咙里面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无声的气流从张开的嘴里面一股一股地往外喷。
脸扭曲着,脖子上的青筋绷得一条一条的。
那种“咕叽咕叽”的湿润搅动声就是从她身上传来的。
苏婉宁吓得整个人僵在了被子里面。一整夜没敢动一下。缩在被子里面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路灯映出的那块光斑,一直到天亮。
我听到“仰躺”“双腿朝天”“乱蹬”“咕叽咕叽”这几个词的时候,脑子里面第一章的画面像一台启动了的放映机一样一帧一帧地往外蹦。
翠兰被鬼物压在炕上的那个姿势。
黑屌撑开屄口时发出的那种湿润的搅动声。
脚趾蜷曲又伸直。
嘴巴张着发不出声音。
一模一样。
苏婉宁说完第三个晚上之后停了一下,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喘了两口气才继续。
天亮之后她爬起来问那两个姐妹。
“昨晚你们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两个人都是一脸茫然。第一个说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睡得特别沉早上起来浑身酸疼。第二个也一样,说一觉睡到天亮什么都没做,但身上莫名其妙多了好几块青紫。
苏婉宁的心猛地一沉。
寝室一共就三个人。两个都出了状况。只有她自己什么事都没有。
她说到这里声音彻底在颤了。
两只手死死抓着我卫衣的袖口,指节攥得发白。
眼泪终于从眼眶里面涌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滴在了她搅着袖口的手指头上面。
“阿成,我真的怕。我不知道为什么只有我没事。我不知道那些是什么。求你帮帮我。”
——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和泪痕。
心里其实也在翻腾。
她描述的那些画面——室友趴在床上前后摇晃、另一个室友仰躺双腿朝天乱蹬——这些在凡人眼里只是“中邪”或者“做噩梦”的怪异行为。
但在我脑子里已经跟三年前的记忆完全对上号了。
爷爷在回村路上给我讲过的那些话一句一句浮了上来:“鬼物紧紧裹着翠兰在作祟,这就是鬼压床的把戏。没开阴眼的人根本看不见黑气里头的东西,她们眼里就只是翠兰穿着衣裳自己前后摇晃身子。”
苏婉宁看到的就是凡人视角下的画面。
室友穿着衣服在自己床上做那些怪异的动作——实际上是被看不见的东西压着在侵犯。
她们早上起来“不记得”“浑身酸疼”“身上有青紫”——跟翠兰婶子的症状一模一样。
这间寝室至少两个女生已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事情比我预想的严重得多。
我把这些分析压在心里面没有说出来。现在还不是解释的时候。我需要先去亲眼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