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把柳叶在自己的左眼皮上抹了一下,一股冰凉刺痛的感觉从眼皮渗进了眼球后面,跟三年前爷爷给我开阴眼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然后在右眼皮上也抹了一下。
我走到苏婉宁面前。
“闭上眼。”她闭上了。我用柳叶在她的左眼皮上轻轻抹了一下,又在右眼皮上抹了一下。她的睫毛在柳叶碰到的那一瞬间剧烈颤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个女生。第三个女生。每个人左右眼皮各抹一下。动作很慢很仔细,手指头在微微发抖,但我控制着不让她们看出来。
抹完最后一个人之后我退后一步。
“闭着的眼睛慢慢睁开。”
三个女生同时睁开了眼。
下一瞬间——三声几乎同时发出的急促吸气,像三把剪刀同时剪断了三根绷紧的弦。
苏婉宁的身体猛地往后缩了一大截,后背撞到了身后的书桌边缘。
她的一只手闪电般伸出来死死揪住了我衣服的前襟,指节攥得发白,指甲隔着布料掐进了我胸口的皮肤。
她的眼睛瞪到了最大,瞳孔收缩成了两个极小的黑点,嘴巴张着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穿粉色睡衣的女生腿一软从床上滑了下去,坐到了地板上面,两只手死死抱住了自己的膝盖整个人蜷成了一团在发抖。
裹着被子的那个把被子拽过来蒙住了自己的脸,只露出两只瞪得溜圆的眼睛。
三个人的目光全部从那个方向猛地移开了,像被烫到了一样。全部转向了我。六只眼睛里面装着同样的东西——惊恐和无助。
我做了个“嘘”的手势。食指竖在嘴唇前面。
然后我自己也看向了那个方向。
我也开了阴眼。
两个女生的床位前面,各站着一团黑雾。
人形的轮廓。
体型是男性的,比正常人的身影高一些宽一些。
黑雾的密度很浓,浓到看不清里面的细节,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人形剪影在那里站着。
两团黑雾的上半身都微微前倾着,像是在弯腰看着床铺的位置。
整团雾气在缓缓地流动,像有什么活的东西藏在里面在蠕动。
我的后脊梁窜起了一阵从尾椎一直冲到后脑勺的寒意。
三年前的画面猛地撞进了脑子里——在二柱家的窗户外面,第一次开阴眼之后看到的那团漆黑雾气缠裹着翠兰的画面。
那次黑雾里面藏着的东西我看得清清楚楚——干瘪的皮肤、血红的眼、嘴裂到耳根的尖牙、布满倒刺的漆黑鸡巴。
眼前这两团黑雾里面藏着的到底是什么我还看不清楚,雾气太浓了轮廓太模糊。
但那个弯腰的姿态,那种“在审视猎物”的体态,跟三年前那个鬼物弯腰压在翠兰身上的姿态有着让人头皮发麻的相似。
我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书包的带子。书包里面还有几张安神符和那几张金色的天雷符。
爷爷的话在脑子里响了一声:“天雷符切莫连续多次激发。万不得已才用。”
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我只是一个带着几张符纸和一片柳叶的大一新生。面对的东西可能完全超出我的能力范围。
但我知道一件事。
我不能跑。
爷爷面对鬼物的时候从来没有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