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下来打开书包,从灰色布包里面翻出了那小包锅底灰和那片朱砂柳叶。
三个女生看着我从书包里面翻出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眼神里面有困惑有害怕,但没有人质疑。
此刻在这间温度低了两度的寝室里面,在刚才翻开眼皮看到的那些黑斑面前,在“下面湿乎乎的”这个事实面前,没有人再觉得“封建迷信”是一个合适的嘲笑对象了。
“我需要做两件事。”我站起来,看着她们三个。
“第一件,在门口撒一道灰,检测有没有东西从外面进来过。第二件,给你们开阴眼,让你们看看这间屋子里到底有什么。开阴眼不疼,就是眼皮上会凉一下。开了之后你们可能会看到很吓人的东西。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叫,不要跑。我就在你们旁边。能做到吗?”
三个女生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点了头。
——
我蹲在寝室门口,把那小包锅底灰拆开,手指捏着灰粉沿着门框从左到右仔仔细细撒了一道灰线。
灰是极细的粉末,在走廊日光灯的光线底下泛着灰白的色泽,均匀地铺在地面上形成了一条大约两寸宽的带状线条。
撒完之后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退后两步。
心里其实没底——在村里是爷爷撒的灰我只是蹲在旁边看着,现在轮到自己来了,手心全是汗。
但我的脸控制住了,没有让三个女生看出什么。
“退到屋子里面。等着。”
四个人退到了寝室里面。门开着,灰线在门口的地面上安静地躺着。
一分钟过去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两分钟。
苏婉宁站在我旁边,两只手攥着卫衣的袖口,呼吸明显比正常频率快了不少。
另外两个女生坐在各自床上,一个抱着膝盖一个攥着被角,谁也没有说话。
然后苏婉宁的手忽然攥紧了我的衣袖。
她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张开了但没有发出声音。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门口的地面。
白灰上面出现了印记。
脚印。
男人的赤脚脚印。脚掌宽大,脚趾的印痕深深陷进了灰粉里面。
一步。
一个脚印凭空出现在灰线外面的走廊地面上,然后第二个脚印跨过了灰线落在了门槛以内。
第三步。
第四步。
无声无息的,没有任何声响,只有灰粉上面一个又一个印记像盖章一样依次出现。
脚印走进了寝室之后分成了两条路线。
一条拐向了左边,一步一步走到了穿粉色睡衣的女生的床位前面停住了。
另一条拐向了右边,走到了裹着被子的女生的床位前面停住了。
没有任何脚印走向苏婉宁的床。
寝室里面安静到了能听见头顶日光灯管里面镇流器嗡嗡响的程度。四个人的呼吸声粗重而急促,在这种安静里面显得格外清晰。
——
我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开阴眼。”
我从布包里面取出了那片暗红色的柳叶。
朱砂法水泡过的,手指碰到叶面能感觉到一种微微的湿凉和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