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甸甸的黑。
像有什么脏东西从眼球后面渗透出来洇到了眼白的表面,一块一块的,像墨汁滴进了清水里面。
跟三年前翠兰的眼白上面看到的一模一样。
另外两个女生凑过来看到了那些黑斑。
穿粉色睡衣的那个“啊”了一声捂住了嘴巴,整个人开始发抖。
裹着被子的那个从被子里面缩了出来,后退了两步背靠着墙壁,脸色刷地变得更白了。
我放下手,走到第二个女生面前。
就是苏婉宁说的第三个晚上看到“仰躺双腿朝天乱蹬”的那个。
她已经吓得有些僵了,但还是仰起了脸让我看。
我翻开她的眼皮。
同样的状况。眼白上面一片一片的暗黑色斑点,分布的位置和大小跟第一个女生的差不多。两个人都有。
苏婉宁站在旁边,从头到尾看着这一切。
她的嘴唇抖了几下,过了好几秒才颤颤微微地问出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把什么东西引来一样:
“那……那我呢?”
我看了她一眼。
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没事。你有护身符。”
苏婉宁愣住了。
她的眼神在我的脸上停了一秒,然后慢慢移向了自己的床头——枕头旁边,那张泛黄的、歪歪扭扭画着朱砂符文的安神符安安静静地搁在那里。
她那天随手放的,从那之后就一直在那个位置,没有动过。
她看了那张符纸好几秒。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
我转过身面对那两个女生。表情从刚才对苏婉宁那一丝调侃切换成了严肃。
“我问你们几个问题,你们必须老实回答。”我的声音压低了,但每一个字咬得很清楚。
“发生那些异常之后,第二天早上醒来,你们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穿粉色睡衣的女生低下了头。她的两只手绞着睡衣的下摆,手指搅来搅去的。脸慢慢红了,从颧骨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她不说话。
我看出了她在犹豫。
“你们现在不说,后果会更严重。”我的语气又沉了一度。“这种东西不处理,会有生命危险。”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低得几乎贴着自己的下巴,脸红到了快紫的程度,整个人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我……不记得晚上发生了什么。但是早上起来……下面……湿乎乎的。”
她说完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头已经低到了快碰到膝盖的位置。
我转头看另一个女生。
她没有说话。只是咬着嘴唇,脸也红着,很轻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寝室里面安静了两三秒。
我沉默着消化了一下这个回答。
“下面湿乎乎的”——她们以为那是什么?做了什么不好的梦的生理反应?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她们不知道。但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那些“湿乎乎”的东西如果开了阴眼去看,大概率是黑色的。
结论有了。这间寝室有东西在侵犯这两个女生。而苏婉宁因为枕头边那张安神符的保护,暂时没有被波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