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不是我说了算的。”她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神灵的旨意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求来的。”
李秀兰没有抬头。
“求您了。”
神婆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扶手上面轻轻敲了两下。
“有一种仪式。”她的声音压低了半分。“效果比守夜好。但条件比较苛刻。”
李秀兰的脊背微微绷了一下。
“什么条件?”
神婆的声音像在念一份条款。不紧不慢,公事公办。
“第一,仪式全程必须保持清醒。不能喝药。”
李秀兰的眉头动了一下。
“第二,要蒙住眼睛。”
她的喉结滚了一下。
“第三,以仰躺的姿势,自己抱着双腿大开,屄口必须正对神像。”
她的脸从苍白烧到了绯红,从颧骨一直红到了耳朵根和脖子。
“第四,全程不能发出声音。也不能有过大的动作。”
她的嘴唇开始微微发抖了。
堂屋里安静了几秒。烛火的火苗跳了两下。神像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李秀兰低着头,声音比蚊子哼还细。
“真的不能发出声音吗?”
“不能。”神婆的回答干脆利落。“你要忍住。这是对神灵的尊重。”
又安静了几秒。
这几秒钟里李秀兰的内心翻涌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她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搁在地面上的两只手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极轻,可能只有自己才能听到。
“好。”
一个字。
神婆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三天后。这段时间不能跟你丈夫同房。保持身体清洁。”
“好。”
李秀兰从地上站起来。
膝盖跪得久了有些发僵,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才稳住。
她转身往门口走。
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里面。
但她的眼睛是直的,盯着前方,没有回头。
那个眼神里面的东西不是勇敢。是一种比勇敢更极端的东西。偏执。为了子宫里能长出一个孩子,她已经把自己押上去了。
——
那天傍晚我在村道上看到了她。
李秀兰从村东头的方向走出来。
我远远看见她的身影从神婆老宅那条巷子的巷口拐了出来,沿着村道往南走。
步子慢,肩膀微微佝偻着,但腰杆是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