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的房梁在失去了支撑之后“咔嚓”一声断裂了。
整个屋顶像一块被掀掉了的盖子坍塌了下来。
瓦片碎裂的声音密集得像下了一场冰雹。
灰尘和碎屑铺天盖地地扬起来,把午后的阳光遮成了一片灰蒙蒙的雾。
神婆的老宅变成了一堆废墟。
裸体神像的碎块埋在了砖头和瓦片底下。
淫秽挂画的碎片散落在废墟的各个角落。
灰色帷帐被压在了倒塌的房梁下面露出了一截沾满灰尘的布角。
那些用来迷倒女人的药水瓶子碎了,褐色的液体渗进了泥土里面。
村民们站在废墟周围。喘着粗气。满头满脸的灰尘和汗水。
铁柱站在最前面。两只拳头还攥着。胸口剧烈起伏。
——
我站在废墟的边缘。
周围是村民们的喘息声和零星的议论声。有人在骂,有人在哭,有人抱着自己的媳妇低声安慰。
但我的心里一点都不轻松。
神婆消失了。
那阵黑风不是普通的邪术。那种力量的质地和浓度我在阴阳眼下看过太多次了。是古墓邪煞鬼体系的东西。
神婆是被女邪煞鬼夺舍的躯壳。她的消失意味着女邪煞鬼把自己的壳和三个傀儡一起转移走了。
转移去了哪里?
回古墓了吗?
那股黑风虽然猛烈但持续时间极短,像一个重伤的人拼尽全力打的最后一拳。
女邪煞鬼被爷爷在梦境里劈了一杖之后一直在用鬼种的能量恢复。
她恢复了多少?
这次的紧急转移消耗了她多少?
“你很快就知道了。”
神婆消失前说的那句话在我的脑子里面翻来覆去地转着。
那不是威胁。那是预告。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在告诉我“我走了但事情没有结束”。
她的计划已经到了某个阶段。
不管有没有被村民围堵,那个计划都会按照它自己的节奏继续推进。
我们今天做的这些,砸屋子、赶走她、揭露真相,也许在她眼里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更大的东西在后面。
我站在废墟旁边。龙鳞杖裹在后背的布里面,隔着布料微微发烫。
风从废墟上面吹过来,扬起几缕灰尘。
夕阳开始偏西了。橘红色的光照在那堆断壁残垣上面,把碎砖和烂瓦的阴影拉得又长又歪。
胜利的表面底下藏着更大的危机。
我能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