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正国没有抬脚。
他继续碾。
鞋底下面的东西从成形的柱状逐渐变成了……扁平的烂肉。
血从碾压处涌出来,暗红色的血混着更深色的碎肉组织,从苏正国的鞋底边缘挤出来,在石地面上洇开一滩。
李泽宇的嘶叫声在十几秒后变成了断续的呜咽——他的声带或者喉咙的肌肉开始痉挛,已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了。
他的身体还在扭,但幅度越来越小,像一条慢慢停下来的鱼。
苏正国抬起脚。
鞋底下面是一滩辨认不出原状的血肉泥。
然后他走到李泽宇的头边。
李泽宇的脸朝上,嘴张着,眼球向上翻露出大半眼白。他还在喘——很微弱的、濒死的喘息。嘴唇在动,已经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了。
苏正国抬起右脚,鞋底对准了他的脸。
一脚踩下去。
闷响。
李泽宇的头在鞋底下偏了一下,鼻梁的位置传来一声细碎的碎裂声。他的身体抖了一下。
苏正国把脚抬起来,又踩下去。
第二下。第三下。
到第四下的时候,李泽宇的身体不再有任何反应了。四肢不动。躯干不动。喉咙里的喘息声停了。嘴巴还张着,但里面只有血和碎牙。
死了。
苏正国收回脚。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胸膛剧烈起伏着。他什么也没说,转过身去,走向躺在地上的林婉秋。
蹲下。把妻子重新抱进怀里。
——
地下室里安静了下来。
六张石台上的女人还在昏迷,红绳还在有节律地搏动。棺材空了,歪斜地悬在锁链上。李泽宇的尸体躺在角落,血水慢慢向低洼处汇聚。
我靠在石台边缘,手里攥着那把铜钥匙。
身体还很虚。天雷符的消耗比我预想的大得多——丹田里空荡荡的,像一口被舀干了水的井。双腿发软,额头冷汗还没干透。
但脑子是清的。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明确:让石台上的女人把铜棒排出来,解除村里淫僵的控制。救苏婉宁。救林婉秋。
还有那把钥匙——古墓。另一把在神婆身上。邪煞鬼。
一件一件来。
我深吸一口气,把钥匙收进口袋。抬起头看向苏正国。
他抱着林婉秋,没有说话。但他抬起眼看了我一下。
那个眼神里没有质疑,没有犹豫。
只有信任。
“苏叔,”我开口,“先把这里的事处理了。然后我们回村。”
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