拇指大小,造型古朴,表面刻满符文。
跟从李泽宇身上拿来的那把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纹路的走向略有不同,像是一对中的另一半。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先前的钥匙。两把并排放在掌心里。
大小一样。
材质一样。
符文的风格一样。
但细看之下纹路是互补的——一把是阳纹凸起,一把是阴纹凹陷。
合在一起刚好是一套完整的阵法图案。
两把钥匙都到手了。
神婆缩在古墓里面用灵魂出体办事,钥匙留在这些跑腿的走狗身上——倒也说得通。她没亲自来,派了淫鬼和三条狗。但钥匙在狗身上。
目的达到了。
我攥着两把钥匙。手心里的金属冰凉沉重。
然后我转过头,看向躺在地面上的父亲。
钥匙是拿到了。代价是——
我把钥匙收进口袋。
弯腰脱下自己的外套和里面的衬衫。
用衬衫裹住了父亲的头部和上身——遮住那些刀口和血迹。
再用外套把他的躯干包起来。
布料浸透了他的血,颜色变得很深。
然后我走到小姨旁边。
她依然坐在那里,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没有任何反应。
我从外套的袖子上撕下两条布带,把她的左手腕系在了我的腰间——布条系得不紧,但足以在我走动的时候牵引着她跟上。
最后。
我走回父亲身边。蹲下去。把他的身体翻到一侧,把我的手臂从他的背后和膝弯处穿过去。
咬牙。
站起来。
他很重。粗壮的身板扛在我的背上像压了一座山。膝盖在发抖,腰椎在发颤,天雷符抽空之后的身体连自己的重量都快撑不住了。
但我站住了。
第一步迈出去。
身后传来布条拉动的轻微声响——小姨被牵动了,机械地抬脚跟上。
一步。两步。三步。
山路崎岖。碎石在脚底下滚动。每走一步父亲冰冷的身体就在我背上晃动一下——一下一下的,很沉很沉。
天完全亮了。晨光从东边的山脊线上面漫出来,把整片山坡染成了淡金色。鸟开始叫了。路边的草叶上面有露水。
我背着父亲。一步一步地走。
身后小姨的脚步声,机械的,一下一下的。
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树梢以上。